光亮慢慢渗透进来,不算强烈,却无法抗拒也不会减弱。脸颊处传来轻微而持-久的瘙痒,是被什么戳着,不算痛,但一下一下让人烦闷不止。
应雪松扭头蜷缩也挥不开,双手并用又是挡又是推。终于睁开眼睛发火。
“别闹了哥……”
话截断。
许青筠星目剑眉在眼前,手指还点在应雪松挡着自己脸颊的手掌心。他嘴角噙笑意,看着她的一双眼写满了饶有趣味。
应雪松腾地往侧退,缩着肩膀将自己的眼睛和脸一并捂住。
不是。这是在哪里?
不是在家里。她哥早在地球另一端。
“小妹妹,你最近很忙吗?怎么累成这样?一上飞机睡得跟小猪一样。”
许青筠的话语也带着笑,声音拉开距离,应雪松把双手拿开,睁开眼看周围。
飞机。这是许青筠的飞机。
应雪松环顾四周,捡起散落的记忆拼凑起来,混沌里头冒出熟悉的场景,时间线重新接在一起。
“找着什么工作了这么累啊?”许青筠追问。
累?当然累。
大罗神仙被折腾这么几天也要归西。可要跟许青筠开口,简直是一巴掌往应雪松脸上打,那不能够。
应雪松用手背碰了碰额头:“今天太早起床了而已。我上飞机也容易困。”
许青筠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已经是昨天了。”
应雪松左右看,摸起手机来一点屏幕,凌晨四点香港时间。她抬眼看窗外,一片漆黑不只何处,算下来已经飞了快十二个小时。
许青筠似会读心:“底下是地中海,快到尼斯了。睡够就起来换衣服准备降落了,我的应小姐。”
应雪松刚要推身上的被子,抬头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许青筠。
他手指交叉放大-腿上,拇指打着转,歪着脑袋看她,似笑非笑的样子。头发也是睡得有些乱,刘海落下几络来,看起来更邪气。身上深蓝色真丝睡袍领口大敞,要不是有松松垮垮腰带拦着,能一直往下展览。
同款睡衣,他深蓝她全黑。
一张床是她睡了一半,另一侧半条褶子也没有。
她坐起来理了理睡衣领口:“我刚接offer,就要陪许少演戏了吗?还没谈薪资报酬呢。”
许青筠撅了撅嘴巴,肩膀往上一耸:“没演啊,我就在你旁边睡的,你没发现你就睡了半边?”
应雪松一下子黑了脸。
许青筠骤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变脸变得好快,你能再来一次吗?”
应雪松沉默。
许青筠双手懒懒散散抬到耳边,手心向人敷衍投降:“好啦好啦,逗你玩的。”
他站起身,走到床头侧面,按了一个按钮,床头背板旁挡板内收,内里还有一间连着的卧室。
许青筠站门侧,一手放后背,一手引向内,迎宾门童一样的姿势。
“我的飞机怎么可能只有一间卧室,你也太看不起我许青筠了吧?”
应雪松还真往里瞄了一眼。
同样大小的床,几乎是这一间镜像复制,不过空间局促不少,柜体大许多,更像是衣帽间里头塞了个床。床品凌乱,是睡醒刚掀被的样子。
许青筠俯身贴近,轻声耳语带着嘲笑:“而且我都说了我不举的,怎么应小姐还对我不放心呢?我可是字字比金真。”
只怕许家金价比菜价低。应雪松忍不住腹诽。
但如今许青筠是她的主顾,应雪松把想要睨他眼珠子转回去,露出一个礼貌抱歉的笑容。
“谈正事吧许少,我无名小卒一个,即便陪你演戏演得再好都是扬汤止沸,不管用的。你除了这个,真没有别的办法……”
“这么着急干什么呢?怎么做这个问题,你作为员工要好好想慢慢想,现在呢,你先进入状态再说。即便是扬汤止沸,也能止沸不是吗?”
许青筠目光在应雪松的笑容上挂两秒,撇撇嘴走进内里卧室里换衣服,应雪松赶紧把自己的衣服换上。衣衫上身扬出香味来,应雪松低头闻闻肩膀,似乎是熨烫过,还带着烘干的香味。
内卧室的门突然打开,应雪松吓了一跳。
许青筠倚靠在门边:“过来给我挑配饰。”
应雪松面露疑惑。
“不是说你要接我的offer吗?帮新老板一个忙,发挥一下你职业所长。”
应雪松推起嘴角:“好的。”
好的,好吧,开工,工作。
床铺不知道做了什么,似乎比刚刚应雪松往里看的时候要更乱了。连被子都有一半落在地上。
一只银色箱子大开摊在床上,墨镜手表领尖夹分门别类。一整只箱子只是配饰。
许青筠站旁边等,双手架在自己腰胯上,露出米白西装裤上半扣着的纯黑皮带。
应雪松回头看他一眼,从箱子里勾起几件来,转身次第往许青筠身上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