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头一歪,眼一瞪:“他出不了轨!”
周惊逸瞠目结舌。
大爷吸溜一口茶水,笑道:“你这婚姻安生呐!”
周惊逸鼻尖一凉,狐疑仰看一眼挑檐,难不成漏水?
并无异常,她继而笑道:“大爷你别拿我——”
“哎!”大爷忽地仰头,朝周惊逸身后勾手:“你哪位找谁,过来登记!”
周惊逸一转头,心口就是一咯噔,一仰脸,差点尖叫。
半步距离撑伞杵在她身后的,不是梁辞妄是谁!
她捂着心脏往后撤,对着神出鬼没的人:“你怎么来这儿了?”
还有一句,她想问问不出:你听了多少?
梁辞妄半边身在檐下,半边雨中,坠着雨珠的伞前沿儿,刚好在她站过的位置。
怪不得方才鼻尖凉,周惊逸想。
只见高大的仿生人眼珠微动,瞥着她,低而冷地嗤笑一声。
随即腰上一紧,周惊逸下意识隔着西装衣袖推他手臂。
却听他对惊呆了的大爷道:“我是周惊逸的家属,来接她回家。”
周惊逸倒抽一口凉气,不懂他缘何引火烧身。
他不主动认领,谁会将她无能的丈夫联想到他身上。
“既然您已经知道了,还请您老替我们夫妻保密。”梁辞妄彬彬有礼同大爷道别。
应和着大爷惊艳的眼神和迭声恭维,他朝周惊逸投去锋利一眼,封住她解释的嘴。
“我们走吧,亲爱的。”梁辞妄将周惊逸拢在他伞下,笑意缱绻。
周惊逸哑巴吃黄连,直瞪着他。
顾念着三个人的体面,她神情坚毅地暗中扫他一眼,笑同大爷告别,才顺从腰间他毫不绅士的力道,转身奔赴她和他两个人的战场。
对面路边,停着一辆眼熟的宾利。
疑似清明时,他指使Kevin溅她一身水的那辆。
车来车往的,不知道他的车什么时候经过,掉头在这儿停下。
Kevin不在车上,梁辞妄为周惊逸拉开车门,此等优待,配合他玩味眼神,愈令她心中惴惴。
“这是一个误会。”等他上车,周惊逸立即侧身。
梁辞妄不予理睬,藏在眉骨阴影下的深眸敛着冷光。
怔怔描摹过他侧面眉眼,周惊逸恍然坐正身子。
雨刷急摆,拨不开雨帘重重。
她意识到车速实在太快。
无处安放的双手握紧安全带,周惊逸目视前路,声线发紧:“雨天路滑,开慢点吧。”
他不予回应,言语抑或车速。
周惊逸只好腾出右手,抓紧扶手。
“离路边远一点吧,开那么快容易溅到行人。”
车子在小路变道至最外侧后,周惊逸看一眼窗外,扭头道。
紧接着一个急刹,周惊逸被带得往前一倾。
车骤停,车里冷气太足,太安静,周惊逸坐直身,缓过数秒,才扭脸去看比空调更冷气四溢的人。
“你,心情不好?”周惊逸挠挠头,干巴巴道。
冰山反而笑了。
男人心,海底针。她奇怪地瞥他。
“很难理解吗?”梁辞妄侧身,单臂搭在方向盘,唇角噙一抹冷淡笑意。
因为不肯放周惊逸单独打伞,两人身高差又不利于共撑一把伞,他的西装外套淋湿半边。
上车时脱下,此时只着白衬衫,手臂衣袖半挽,绷出起伏的肌肉线条。
少说少错,周惊逸默默回望。
梁辞妄脸色淡漠,眉峰却高抬,状似讶异:“你要强求你可怜的,性无能丈夫,对你赔笑?”
目睹周惊逸脸色突变,他几乎一瞬愉悦。
“我身下不行,心里难受也不行?”梁辞妄款款又道。
“你——”原本还羞愧,当头遭了似黄非荤的阴阳,周惊逸咬牙瞪他。
“老婆大人,霸道得过分呢。”梁辞妄俊美的脸蛋凑近她,语调幽幽。
说好委屈的话,补好狠的刀。
周惊逸对梁辞妄严肃正派的刻板印象碎一地。
此人哪天落魄了,大可以靠这张嘴去当个杀手,必是独领风骚。
仔细将人观赏一番,才觉察自己唇角扬起的弧度也过分。
梁辞妄垂了眼。
旋即,他偏过脸,仰靠在驾驶座上,唇角下落抻平,视线径直望向前方。
周惊逸很快反应过来,她和大爷的对话,他听得很全。
这事儿,怎么说都是她全责,她好脾气地从头跟他解释。
梁辞妄却不像在听。
他重新发动车子,方才浅淡而生动的戏谑和锐利,尽数沉寂。
他又像仿生人一样了。
周惊逸对着他的侧脸,说着说着,如此想到。
甚至,冷漠之外,还隐隐透着忍耐。
心像穿过荆棘丛,防不胜防一下刺痛。
她干咽一下,放平声调,不厌其烦继续陈述。却不再将个人情绪掺杂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