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两声鸟叫从窗外偷偷溜进来,像是怕惊扰到别墅里的人似的。跟在鸟声之后一道极细微的关门声响起,悄无声息溜出房间的人也仿佛担心惊动屋子里的人一样,探头探脑地看看走廊和楼下,见四下无人,拿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准备离开。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过来,准备离开的人被迫停在走廊上,眼睁睁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淮牧?这么早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刚出来的周烬问。
关淮牧拿着西装正准备解释,周烬身后走出来的沈放也冒出来。关淮牧嘴巴合了一下,再想开口时又看见沈放身后冒出来第三个人,他表情登时变得无语:
“昨天晚上玩到那么晚,结果今天早上五点多,你们开始工作了?!”
“关总,早上好。”最后出来的樊让礼貌地打招呼。
沈放看一眼刘海略微有些凌乱的关淮牧:“你不是也起的这么早?”
“我……”
关淮牧的话刚开了个头,又一个开门声蓦地打断他。关淮牧立时咬住嘴唇,看着对面三个人的脸色微微变化,听站在他背后的沈庭语气平常地问好:“早上好。”
沈放眼睛在沈庭和关淮牧身上来回看看:“你们……昨天晚上睡在一个房间啊?”
沈庭一贯绷着的脸毫无变化,只是眼神略微低了几分。关淮牧声音一下子大起来:“谁让你们房间不够用啊!这么多人我们两个担心睡不下,才勉强挤在一个房间。”
站在一起的三个人不吭声,沈放抿住想要上扬的嘴角,但他感受到周烬想说话,想拦住人时却没来得及:
“姐和修澈昨天晚上不是都回去了吗?”
“……”
关淮牧愣愣地站着,嘴巴不知道张还是合。一旁地沈庭道:“我们回房间的时候不知道。”
“对啊,不知道!”
“噢。”周烬握住沈放掐着他袖子的手,低低地答应一声没再追问。沈放勉强憋住笑开口:“既然都醒了,我已经点了东西,一起吃?”
“不用,我还有会,先走了。”沈庭拒绝,拿着自己的衣服利落地越过人准备下楼。关淮牧追问一句:“吃点吧?不然胃里没东西不舒服。”
“不用了。”沈庭又是一贯硬邦邦的语气,三两步到楼下往外走。
“你也别吃了,送送沈庭哥。”沈放对着关淮牧说。
“那我就先走了——”
“我坐下属的车走。”
关淮牧刚准备追上去沈庭的声音就打断他。关淮牧刹住脚步,沈放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抬起的手上,瞥见他手腕上新出现的一块腕表。
沈放收回目光没出声,关淮牧站在楼梯口挪不动步,周烬牵着沈放越过他下楼:“别期待了,吃饭。”
沈放跟着周烬下楼,几个人一起吃完早饭分头出门上班。沈放刚一坐上车,看见孟修澈便问:“休息得还可以吗?”
“挺好的,沈总。”孟修澈立刻回答,随即笑容慢慢僵住。沈放问他怎么回事,孟修澈坦白:“主管汇报说,不止一家酒店反馈最近关于我们的谣言越来越多,已经……已经对我们的营业额和合作开展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沈放蹙眉:“谣言没有处理好吗?”
“上次已经清理过一波,但是似乎安静一段时间之后又出现了,还没查到源头。”
“造成的实际影响目前有多少?”
“有四家酒店被迫更换最优的合作对象,有两家酒店的客户持续流失,预估造成的损失达到五千万以上。”
“沈总,这个造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仅出现在网上,更多的是在私底下传播,以讹传讹的,到最后传的……都很难听了。”
沈放盯着窗外一栋接着一栋的玻璃幕墙:“用最短时间,尽力解决。”
“是,沈总。”
沈放无声看了一会儿,而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思索着点开他藏起来的从周家拍到的另外两张照片。两张照片里,其中一张是周烬父母的合照,照片上的年轻男女英俊漂亮,一看就是十分相爱的夫妻。
可划到另外一张时,一股阴暗潮湿的感觉扑面而来。照片里拍了一片水泥空地,画面中央正蜷缩着一个小孩。小孩眼睛紧闭,表情痛苦,膝盖抵着胸口,浑身裹满泥泞的水泥,耳朵里还有未干的水泥滴下来,像是一只被提前剥出来的蚕蛹。
沈放认不出这个孩子是谁,他皱着眉,再度陷入沉思。许久之后孟修澈出声:“沈总,到了。”
沈放一抬眼,看一眼车外,孟修澈解释:“地面在维修道路,所以开到地下车库了。”
沈放没纠结,径自下车;“下午记得提前二十分钟接我去见梁老。”
“好的,沈总。”
沈放下车独自朝嘉海大楼走,安静的地下车库里只有连连的脚步声震出回音。沈放边走边琢磨照片,突然,一个黑影蹭地一下跳到他眼前!
沈放下意识后退,没有让蹿出来的人抓住他。只是那人没有罢休,还要往沈放身上扑。沈放猝不及防闻到一股血腥味,下意识全身一紧,踹出一脚将人踢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