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林女士三个月前就已经确诊,当时肿瘤还局限在右肺门,那个时候如果立即接受化疗和放疗,治愈率还是可观的,甚至有一部分患者可以长期存活下去。”
“但林女士没有采取任何治疗手段,现在,CT显示肿瘤已经增长三倍,癌细胞也扩散到了其他器官……已经没有根治性的手段了。”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是通过治疗稍稍减轻她的痛苦。不管你去哪家医院,都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最长还可以活多久?”
“如果林女士积极接受治疗,应该可以比现在任由病情发展多活三到六个月。只是周先生你要明白,这‘多出来的时间’,对于林女士来说,也会是非常难熬的。”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再没有声音。窗外淡黄色的日光漫进走廊,被走廊顶吊着的灯映得青白,连同人身上的温度也冷下来。无声站在办公室外的沈放眸光沉重,在听完医生最后一句话后,缓缓转身离开了走廊。
沈放重新回到病房,已经收拾好所有东西的林遥月坐在病床边,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色。沈放望着林遥月挺不直的背,轻吐一口气松开紧皱的眉头,微微牵起嘴角走进房间。
林遥月听到脚步声回头,刚要说话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她捂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咳出来。
沈放匆忙扶住林遥月:“小姨,还好吗?我去叫医生。”
“不用,不用。”林遥月拦住沈放,缓慢地重新坐在床边缓了几口气,“我都习惯了。”
沈放不语,林遥月温声问:“小烬呢?他还没回来吗?”
沈放抿唇没有回答,林遥月叹了口气没有多说,转而问起沈放身上的伤怎么样。
“我没事小姨,现在最重要的是您的身体,等回到望沧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您看病,会好的。”
林遥月眼神温柔,低下头笑笑:“我没事。对了,房子……是不是什么都没能剩下啊?”
沈放犹豫地点头:“我的朋友过去看过,确实没有什么东西了。”
“可惜了。”林遥月看向窗外,眼神一瞬变得遥远,“原本还想在那里多住些日子的。”
沈放安慰道:“小姨,到望沧之后您想住哪里都可以,我会给您安排好。”
林遥月看看沈放,像是小声告状似的说:“难啊,照小烬的脾气,肯定让我住在医院里不让我乱跑。”
林遥月说完自顾自地笑了,沈放也跟着嘴角上扬。两人正聊着天,周烬走进来:“走吧,都已经安排好了。”
沈放看向脸上没有表情、提起林遥月的东西就往外走的周烬,眼神也沉下去。林遥月拍了拍沈放的背,勉强地笑道:“走吧,带小姨到望沧看看,小姨还没去过呢。”
“好。”沈放握住林遥月的手。
三个人坐了几个小时飞机,刚到望沧就直接去了安排好的一家高级疗养院。林遥月走在修建平整的草坪上,不远处,碎光晃动的人工湖面上停着几只天鹅,偶尔有一两个护士穿行在纯白的楼宇间。沈放和她解释:“小姨,您不喜欢医院的氛围,我和周烬就想到这里了。这里是我的朋友建的疗养院,很安静,风景也好。我们已经联系了专家为您治疗,您安心在这里养病。”
林遥月看看沈放,又看看走在前面的周烬,嘴巴张了又闭上,似是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却只和沈放说:“小姨知道你们的心意,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小姨,您不要想太多,好好治疗,养好身体。”
林遥月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沈放和周烬陪林遥月做一系列的基础检查,忽然沈放手机响起来,他走到走廊上接通:“修澈,什么事?”
“沈总,旗下的一家酒店刚刚被曝出卫生问题,现在舆论压力很大,总经理想立刻见您。”
“……嗯,四十分钟后,让他到我的办公室。”
“是,沈总。还有,您上次提起的祁妙住的那家福利院,我查到关于它的所有公开消息里确实都没有提及到曹蒙章的,至于蓝砚的资料,我刚刚已经发给您了。”
“还有,关于福利院的最新消息,这家福利院前几天因为食品安全问题要关停,福利院里的孩子陆续会被其他福利院接收。”
“我知道了。”沈放沉眸,“查查接收那些孩子的福利院,看看有没有和曹蒙章有关系的,或者……有没有和周岳或者周沛彦有关系的。”
“好的,沈总。”
沈放挂断电话,思忖片刻重新回去找林遥月和周烬。林遥月做完所有的检查回房间,一直没有说话的周烬给林遥月盖好被子之后终于开口:“小姨,我们先走了。明天再来看您。”
“你们要是忙的话就不要过来了。”林遥月疼惜地看着周烬和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