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老张!遥月她回来看见家里着火就冲进去了,我没拦住她啊!”旁边一个上年纪的女人赶到周烬和大爷身边,带着哭腔大声吼着。
拦住周烬的老张大爷也惊得瞪大眼睛:“我看见她不是去你家了吗?怎么又回去了?!”
“那都是什么时间了!我们一起回她家,她看见着火就说她姐姐一家人的东西没带出来,非要回去拿啊!!”
沈放下颌线绷紧,再度抬头看向浓烟滚滚的房子,毫不犹豫地掰开老张拽住周烬的手,周烬顺势一脚踹开拦在他们面前的院门!
大门敞开,周烬和沈放一前一后冲进去。一团一团的黑烟从房子的门洞里吐出来,沈放跟在周烬身后一同进屋,浓烟混着烧焦味的热浪扑过来,迎面拍在脸上,登时熏得沈放视线模糊。
四处攒动的火光肆意吞噬着屋子里的一切,原本近在眼前的周烬也慢慢变得模糊。沈放屏住气,努力在烧得狼藉的房子里找人,几秒后,右前方突然传出一声轰隆声,震得空气发颤!
沈放一惊,侧身躲过蹿着火苗的书柜,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移动。下一秒,他的头顶冒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沈放压低身子往旁边一闪,掉下来的灯在脚边乍然碎得四分五裂。
“周烬!!”
沈放躲到一边,隐约瞥见一个倒在地上的影子,他忍不住喊出声,一大口滚烫的烟尘灌进肺里,逼得胸口发疼。
“哥,我在这儿。”
身边突然出现的身影抓住沈放的手,沈放一转头,一眼看见周烬肩膀烧焦的洞。
“周烬……”沈放眸光发紧,周烬摇头:“我没事,你看见小姨了吗?”
“在小姨卧室门口。”沈放知道时间紧迫,立刻答道。
两个人一起朝晕倒的林遥月身旁挪动,火势愈演愈烈,沈放和周烬好容易靠近林遥月,看着她已然昏倒在地,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木头盒子。
周烬二话不说将林遥月抱起,沈放拿起林遥月护着的盒子,立刻转头走在前面开路。
沈放走在最前面,每呼吸一下肺里都拉扯出撕裂般的疼。他加快脚步带着周烬往外逃,眼见就快要到屋外,沈放只觉肺里的空气快要用尽,他回头看周烬与林遥月,可一串碎裂声忽然从头顶的房梁上传来。
无数火星四溅,一根燃着的木头直挺挺地砸下来,沈放瞳孔骤缩,惊呼一声扑向周烬。而周烬同时也注意到异常,想要抬手将沈放护在身下——
砰!!!
燃得极旺的木头裹着火舌砸进沈放的眼睛,沈放下意识闭上眼睛,乱舞的火光被隔绝在一片黑暗之外,连同沈放的一切意识也被看不见边际的黑雾吞噬。
噼……啪……
一颗火星从黑暗深处炸出一点动静,紧接着,无数的火星冒出来,烧得噼里啪啦作响。渐渐地,无数火星聚在一起,化成条条火舌再度蜿蜒生长,无所顾忌地到处燃烧。每到一处,就点亮一处地方。莹白的光亮越来越密、不停蔓延,终于,聚集起来的光将最后一点黑暗尽数驱散,燃烧的声音也跟着飘远,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微弱的声响。那声音闷闷的,模糊不清,沈放努力想听清声音,不由得跟着白光往前走,下一秒,白光却忽然变得模糊,声音却一下子从四面八方钻进沈放的耳朵。
“沈放……沈放……”
沈放缓缓睁开双眼,重叠的光影慢慢清晰。沈放看着关淮牧凑到跟前,直接撑起身子想从病床上起来。
“你别着急!别动!”关淮牧一把将沈放按住,“周烬被推去换药了,一会儿就回来,你不用担心。”
“小姨呢?”
“啧啧,还没结婚呢,都改口叫小姨了。”关淮牧揶揄道,沈放一个冷眼扫过去,关淮牧立刻老实地说:“行,不开玩笑了。她伤得比较重,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你也放心。她在其他病房呢,做完检查要是结果没问题的话,好好养伤就可以了。”
沈放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他接着问:“我抱着的木匣呢?”
“好好放着呢。”关淮牧道,“你就好好养伤吧。”
沈放终于完全放下心来,他揉了揉眉心,一侧肩膀火辣辣的烧灼:“你怎么来青岵了?”
“沈瑜姐先接到电话的,不过她实在走不开,就叫我过来了。”关淮牧解释,“等你们再好一点,我就转移你们到望沧的医院。”
“我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不做这些危险的事情?是不是隔一段时间我就要接到一个要救你们两个的电话?”
沈放沉默不说话,等关淮牧念叨完才准备坐起身:“我去看看小姨。”
“我说的话你一句没听是吧?”关淮牧气得发笑,“祖宗,刚换好的药,您行行好,先别动了行吗?”
“周烬那头倔驴我拉不动,你就别倔上加倔了。”
“你们两个伤得也不算轻,医生说那木头刚好砸在你们两个人身上分担了压力,要是都砸在一个人身上的话,估计就没这么快能醒了。”
沈放一边按眉心一边体会烧灼的疼痛在身上蔓延,半晌,他重新开口:“事故原因查了吗?”
关淮牧脸上的笑意减淡几分:“他们勘查过现场,是有人故意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