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天和我走吧。”纪明禾忽然开口，“回北京去。”

啊？蔚心蓝睁眼，迷迷茫茫地侧过去，想在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纪明禾表情冷酷，眸子里冷光粼粼，非常严肃而泠然地重复，“我们回北京。”

不安，所以赔出笑容，蔚心蓝抗拒地躲开她的手，“回北京？别开玩笑，那我工作怎么办啊？”

“不做了。”纪明禾说，“辞掉。”

说得和切菜一样简单，蔚心蓝又笑，“疯了啊，做得好好的干嘛辞掉，我都信心满满要领三倍工资了。”

“你真的好吗？”

纪明禾的目光如同利刃，切在她裙摆的一刻，让她生出羞耻而惶恐的痛感。

“我很好。”她下意识拧住了身下的毯子，“工作也好——”

“其他呢？”纪明禾盯住她，“总有一样不好了，总有谁让你受委屈了，是吧？蔚心蓝，不要因为我好糊弄就总是糊弄我，以前通信的时候，你什么都会和我说的。遮遮掩掩，你想为谁隐瞒罪状？”

“没有。”蔚心蓝眼睫垂下来，想掩饰情绪，但眼泪总是背叛意志，眸底水光汹涌，“我可能要结婚了明禾。”

“和许良栋？”纪明禾皱眉，“这么快？你们才认识几个月而已。”

“对于相亲来说，几个月已经够长了。”蔚心蓝说，“他条件很好，也对我很耐心，我应该也找不到更好的人了吧。今天双方父母见面，明天他们会去庆云山，找大师算个好日子给我们领证。”

“……”

像有谁按下了快进按钮，纪明禾产生类似被时光狠狠碾轮的痛楚，她长久地沉默，长久凝视她脸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泪痕，终于叹息，“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不喜欢许良栋，我只是觉得，你不高兴。”

蔚心蓝仰头笑了，“你猜对了，如果每个人都必须要结婚的话，我挺希望能找个灵魂百分百契合的人结婚。但，这世界太大，他可能在某个犄角旮旯绊住了，一辈子没有缘分来到我身边。所以，百分之八十的许良栋也算最优选吧。”

“他有百分之八十？”纪明禾很怀疑。

什么啊，蔚心蓝又忍不住笑出声音，认真思考，“至少百分之六十有吧？”

百分之八十和百分之六十能够同年而语吗？纪明禾皱眉，“你又糊弄我？”

蔚心蓝推了她一下，“你才糊弄我吧，帕拉梅拉呢，你是不是和他爬山才扭了脚的？”

“别转移话题。”

好吧，纪明禾对她的事儿变得很机灵。

蔚心蓝说，“感情需要培养嘛，现在是百分之六十，可能过段时间就到百分之八十了呢？”

她将许家能给的条件说了，“其实挺有诚心了不是吗？现在有的男的光听彩礼两个字就能克死。”

纪明禾无语，“你和差的比？”

但新房在天水河的话还算可以，又问了些细节，逐渐放松警惕，“好吧，算他识相。”

蔚心蓝也叹，“我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结婚。”

想到什么，忽然眼睛亮起来，“你给我做伴娘吧，好不好？”

纪明禾睨她，“不然呢？”

蔚心蓝心情好转，又开始畅想婚礼的事情，“伴娘很辛苦的哦，之前我给我同事当过一次，忙前忙后差点没吃上饭，踩着高跟鞋到处跑。”

“这么辛苦啊，”纪明禾说，“那你拿大红包没有。”

蔚心蓝笑得不行，“同事给了，我没要。”

“干嘛不要，”纪明禾说，“劳动所得。”

“你是在暗示我要给你大红包吧？”

“我没说。”纪明禾冤枉死了，“你小人之心啊！”

“就是的。”蔚心蓝持续冤枉她，拿手往她胳肢窝挠，“就是的就是的，你属貔貅的。”

纪明禾笑得发颤，一边躲她，求饶似的，“不行了，别挠我。”

闹了一会儿，蔚心蓝又提议，“到时候我们一起挑礼服吧，你喜欢什么样的伴娘服？”

真到要考虑的时候，纪明禾认真想了想，“大概是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因为我们组最近上了个新项目，事假的话需要提前走流程。”

“不会太早。”蔚心蓝脱口而出，“等我考试之后吧。”

“考试，什么考试？”

瞒着也不是事儿，蔚心蓝抿了下唇，“考编，台里有个岗位空着，我准备考一下，这样工资走财政局，电视台的荣辱兴衰也不用我整天提心吊胆了。”

她解释着，“明禾，你做互联网就最懂了，网络发展的速度太惊人了，实体经济和纸媒受到冲击，接下来就是电视台，我需要做两手准备。”

纪明禾扯了下唇，“没说不让你考。之前都瞒着我，八成你妈的主意了，兼顾工作、筹办结婚，同时还得背书刷题，你有时间睡觉吗蔚心蓝？”

蔚心蓝笑得眼泪崩出来，揉揉眼角，咕哝似的，“我瞒你，你不瞒着我么，帕拉梅拉怎么个事儿你别想绕过去。”

“怎么就绕过去，没什么不好说的。”

“那你说啊。”

“一男的呗。”

蔚心蓝“哦”声，“追你？”

“我追他。”

“什么啊！”蔚心蓝大吃一惊，差点儿喊出声。

“所以没和你说呗，追不到怎么办，多丢脸。”

蔚心蓝想象不出什么男的需要纪明禾亲自追，“天上的神仙？”

“追到再说吧。”纪明禾无奈摊手，“人兴许不想搭理我，聊天都惜字如金。”

蔚心蓝彻底明白了，笃定说，“聋哑人。”

纪明禾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