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没有回应在诸人意料之中。
自从陈介然请假那天起,就再没有人能打通他的电话,质问与关心石沉大海,他连自己亲爹的消息都不回,更别说理会区区一个侄女儿。
柳钰把蔚满等人送出门,再去取茶几上那只小巧的直板手机。
距母女俩在办公楼的冲突过去有些日子,但陈介然的例子在前,柳钰暂时没有限制女儿的娱乐时间。
寒假了,手机也照样让她使用。
自动登录的社交聊天软件中有两个头像在“滴滴滴”地蹦跳,内容关于寒假作业事宜。
她一个个点进去看资料,确认是女生无疑,再随机在列表中挑选几位查看记录。
女儿的好友有大半都是离线状态,备注一视同仁写着真名,没有哪一位出现例外的亲昵。
扒了一圈,没见着那个纪姓女生的名字。
柳钰听老师说过,七班那个女生家中较为贫寒,应该没有配备通讯工具。
交流有限,一到假期完全断联,这也是柳钰放心松绳让她们来往的主要缘由。
想了想,重新点进Q-Q,将方才查看过的新消息标记为未读。
“心蓝。”
蔚心蓝差点儿就睡过去,闻声“嗯”了声,从抱枕抬首。
余光里,电视中的草原纪录片已经接近尾声。
他们谈了接近两个小时?
陈介然这回真摊上事儿了。
“妈妈!”她站起来。
“你好像有新消息。”柳钰笑得温和。
手机被送到手里,但蔚心蓝忍住了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做出兴致缺缺的样子,说道,“嗯,之前我问刘梦琪一道题她没回,不过后来我再读两遍题干就转过弯了。”
柳钰让她别太依赖别人,遇见难题自己多动脑筋,而后又问,“刘梦琪这次考得怎么样?”
“还好。”蔚心蓝说,“她是第三名,物理满分呢,肖老师说下回竞赛要让她带队。”
刘梦琪这个孩子成绩稳定,家庭幸福,性格也相对比较单纯,不追星不早恋,更不看日本漫画。
头像是个大写的L*,中规中矩的,不像有的孩子喜欢挪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网图,看着糟心。
柳钰容许她与蔚心蓝成为好友。
再聊几句,电视里边沉稳淡定的旁白解说听得人直犯困,她往楼上休息,交代蔚心蓝记得午睡。
纪录片放映完毕,片尾播放拍摄花絮,主创人员以及出镜人物表在纯黑的界面缓慢滚动。
蔚心蓝无意识地盯着屏幕,直到画面彻底跳转到其他节目,她似乎从沉思中惊醒。
按灭电视机,拔去插线,再拿起手机。
尽力不抬头面对天花板上闪烁的监控红点,她控制住步伐,让自己匀速走进卧室。
“咔哒”。
如蛆附骨的镜孔被紧闭的门扉切断,蔚心蓝长吁着,贴门缓缓坐在了地板上。
Q里面的消息显示未读状态,但最近联系人里面的顺序变得乱七八糟,蔚心蓝不知道是否需要感谢妈妈愿意做表面功夫来敷衍她。
先翻阅与刘梦琪的聊天记录,再次确认已将两人之间一些无关学习的闲聊删除干净。
短信发件箱里,发送给陈介然的问询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破绽百出。
陈介然去南城是爷爷查过他的银行卡记录,发现其在南城某家宾馆支付过后得出的结论。
她怎么能知道陈介然去了南城?这样编辑短信和直接告诉陈介然她不是本人有何区别?
蔚心蓝想了会儿,将Q号登出,再将另一串长长的数字快速地输入到账号栏。
取消勾选记住目前账号,她输入密码,点击登录。
界面的小企鹅一蹦一跳地加载,陈介然灰色头像出现在最近联系列表。
她极慢地打字,【你去南城干嘛?】
这条消息在三天后的早晨才收到回复,她登录小号没多久,陈介然可能看见她头像亮起,发来了一张实时图片。
晴空之下,雕梁画栋的楼宇临江而立,众多游人的后脑勺填满画面。
平平无奇的构图,像是随手敷衍。
疏影横斜:【和谁啊?】
蔚心蓝的外婆家在南城,幼时某段时光,一家人去滕王阁数回,只要是有什么亲戚朋友前来探望,就必须要往这儿走一遭。
陈介然亦然。他常常在南城出差,若非必要,才不会重复地去景点观光。
所以蔚心蓝猜测他可能与人同行。
这次回复也不算太快,过了十分钟,他又发来了一张图片。
网络卡顿,点开加载后还让她的Q-Q闪退了一回,蔚心蓝心生不满,陈介然是不是不会打字么,总是发图,她才不想看那些毫无美感的照片呢。
随着图片慢慢出现,她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这是一个孩子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