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钧笙最近奇怪得很,起码阮昳秾这么认为。
从上次和付均笙讨论完关于那个梁宇泽,阮昳秾就开始不留情分。
她专挑那种事多、对接人麻烦的业务往梁宇泽手里塞,面上还好言好语。梁宇泽脾气急躁,最烦这种磨人的活儿。
以前她分出精力给他做嫁衣的事现在她也不惯着,一起按照规矩来,该他操作岗做的事,一件都不能疏忽。
工作留痕,一步一记录。
他要是耽误了时间,阮昳秾也不催他,只是私下里引导客户直接打他电话。
结果原本舒舒服服在阮昳秾这里混日子的梁宇泽,半小时内工位上的电话就炸了。
先前那些业务他没怎么跟,现在要一点点往前捋。
人的精力有限,要么加班补以前的窟窿,要么上班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阮昳秾当然不放过他,下班就叫手下那些年轻员工喊他出去打球吃饭。
这人有个小毛病,喜欢占小便宜,所以每次阮昳秾都私底下出钱,告诉那些小年轻带着“梁哥”潇洒,报额度就行。
久而久之,梁宇泽因为受不了工作上的烦乱,受不了客户事多瞎指挥,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向上申请调职。
阮昳秾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调职申请一交,她就把他在公司这几年小营小利的证据拿了出来。
其实她私下查过,梁宇泽没什么大贪污,只是小打小闹占便宜。
但这不重要,只要有这个引子开始查他,这段时间她就能点兵点将,培养自己的人。
操作部有个总被梁宇泽打压的老实人,叫韩生,在公司来了两年。
话少,低调,办事干净。
文姐提过一嘴,说这人不错,只是不会转圜,比她固执,又没她的胆魄,可以多给些机会。
阮昳秾还了解到,韩生双亲残疾——公司有项关于员工父母的福利,如果双亲都没有工作也没有退休保障,每个月可以多领一笔钱。
在梁宇泽被调查期间,阮昳秾要了韩生这人,帮忙操作自己的业务。
韩生比她大几岁,但看着文文静静的,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显小。
大概也是阮昳秾刚要这人的当天,付均笙居然破天荒来接她下班了。
而且不是在公司后街那个不起眼的巷口,是正门马路对面。
阮昳秾当时还很惊讶。
笙丽过来要很远,付均笙又忙,每次都是司机来接,她得在家等一会付均笙才能下班。
但爱人来接自己,阮昳秾还是很感动、很开心的。
单看着他,人高马大倚在车前,一身黑色大衣,眉宇冷淡,但一双眼直勾勾看着自己,情感浓郁,阮昳秾心就软软的。
顾不得别的,和身后同事说了声,就兴高采烈地走过去。
走到一半,她又兀自缓了缓脚步。
大家还不知道他们在一起....
她担心的不是自己的位置不够高、不够稳,而是他们两个人代表的背后两家利益,如果被有心人利用……
阮昳秾抿了抿唇。
两年之期还没到,爷爷的心思她还拿不准。
偏偏他老人家最近神龙见首的,自己摸不着人。
阮昳秾叹了口气,回身看了眼身后的同事,正巧韩生下来,看到阮昳秾,浅淡笑了笑。
阮昳秾对他点点头。结果他误以为自己是要叫他过来,来到阮昳秾身边,局促地喊了声:“阮组长。”
阮昳秾笑了笑:“我没事,你正常下班吧。另外我们也不是上下级的关系,你不用这么客气,说到底我也要依托你的专业。”
韩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那我先走了。”
阮昳秾点点头,看了眼对面的付均笙,然后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先上车呗。】
付均笙看了眼手机,目光淡淡地投过来,看不出什么表情。
几秒钟后,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阮昳秾才敢走过去,坐进后面。
没想到司机都没来,是付均笙亲自开车。
坐在后面的阮昳秾明显感觉到一阵低气压,开口问:“今天公司不忙?”
付均笙“嗯”了一声。
阮昳秾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说:“我试图共情下你这个当老板的。如果你每天要从100个人那里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甚至是你想要的那个结果,确实很难对他们每个人说100遍同样的话。”
她突然觉得,老板和老师一样,向员工传递一套自己的风格办法,但员工未必人人做到,就和上学时候老师眼里的好生差生一样。
但也不能以偏概全,好生身上有缺点,差生身上也有优点。
所以阮昳秾对他说:“你要多点耐心才行。”
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阵轻笑。
付均笙半抬眼皮,视线掠过后视镜,看向身后坐着的人,说:“好,我多些耐心。”
阮昳秾点点头,当真以为自己的话对方听进去了。
直到回到家里付均笙慢条斯理地脱掉她的衣服,在她身上一遍遍留下痛痒的痕迹,又在她将到未到的间隙也不肯给她一个痛快时,她才知道付均笙在车里说那一句“多些耐心”后,眼底一闪而过的讳莫如深是什么。
但偏偏自己的身体软得像水,被他折腾得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没享受过他这种温柔包裹的攻势,快要溺死在里面。
生理性的刺激反复达到顶点,骂声也在几处转音过后变成求饶。
但付均笙铁了心不怜惜她,每次都在阮昳秾攀到云端后云淡风轻地抽身,势要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一番。
阮昳秾恨得牙痒痒,却在下一秒再被一阵湿热的气息包裹。
她知道那是他口鼻呼出的热浪。
被一个抱起来转过身,头埋在枕头里,阮昳秾哑着嗓子惶惶说道:“我错了……”
付均笙抬起脸,膝盖支着自己,慢慢伏向她的身体,胸膛贴紧她的后背,摸了摸她的脸,将人捞起来。
“你错哪了?”
他的声音染上缱绻,低哑深藏蛊惑。
她哪知道错哪了?
只是被这姿势搞得不上不下,声音断续连不成一句话。
承不住对方发疯,就只能先下位认错。
但似乎只要自己一下跪,对方就手疾眼快地躺倒在她膝盖下,根本不给她下位的机会。
王八蛋啊付均笙,你到底发什么疯?
阮昳秾心里默念了一百零八遍,嘴上只有撩人的语气词吐出。
长夜漫漫,她被翻来覆去地折腾,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阮昳秾也没搞清楚到底什么原因。
而付均笙侧躺在她身边,借着床头微弱的光,安静地看着她熟睡的侧脸。他抬起手,指尖悬在她眉眼上方,描摹着她的轮廓。
闭眼的前一秒,他紧紧抱着自己怀里的月亮,脑子里都是前不久贺锦繁的那句:【她们公司新来一个小年轻天天跟她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我真是烦透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付均笙拿到了韩生全部的个人信息。
他黑眸沉在上面,看到年龄那一栏时,目光顿住。
居然比阮昳秾大。
啧。
长得倒是一副小白脸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