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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阮昳秾,忘掉刚刚那个想要依赖我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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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梁宇泽是小叔阮正尧的人,所以处处施压。

原本该他做的事总是磨蹭着,偶尔着急的要紧事基本都需要阮昳秾单独分出精力对接关注。

加上他脾气急躁,偶尔和客户对接居然拿也有点强人所难的意味,但又不至于到客户投诉他的那个标准线。

这事让阮昳秾十分头大。

晚上,付均笙站在岛台后,一边盯着她在沙发上不会偷偷溜跑下去偷吃雪糕,一边关注着手里煮的姜汤,听她瓮声瓮气地抱怨。

“我都不知道他这个组长是怎么升上来的?客户说话都听不懂,一点脑子都不转,就无效地传话。只要稍微动动脑子,稍微就可以,就能在他那个操作的位置上截停很多没用的信息,有些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客户说什么他传什么,代理说什么他就只复制什么。有次居然把供应商给我们的成本账单给了出去叫客户确认,我真是要被他气死了!客户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私底下问我怎么我报价差这么多?这不是废话么?我加了利润,那肯定不一样啊!”

...

面前咕嘟咕嘟煲着汤。

开锅以后,付均笙盛出来一碗,往里面扔了几块蒸好的枣,端过来放到茶几上。

阮昳秾越想越气,尤其是特殊期,她的情绪更不稳定,一点就炸。

付均笙大手托着碗,挖了一勺吹了吹,递到阮昳秾嘴边。

阮昳秾美目瞪着付均笙,厌恶他此刻的平静和这种强权专制。

她闻到了轻轻一阵并不刺鼻的姜味,皱了皱眉说:“我不喝!”

她拧着眉看他:“每次姨妈期和你聊天你都这幅死样子!”

烦死了!

阮昳秾把头瞥向一边,气鼓鼓的。

付均笙被气笑了,“啧”了一声说:“阮昳秾,不喝不行。趁我还没做你更讨厌的事情之前,你老老实实把这些东西喝光。”

阮昳秾偏着头,胸口还气愤地来回起伏。

付均笙转而轻轻说道:“喝了我教你治他。”

阮昳秾这次稍微动了动眼神,慢慢转过头,有些自己给自己递台阶的娇憨,但眉眼还是皱巴巴的,直直看向付均笙说:“...其实我今天事情比较多才这么暴躁的,因为精力分不过来。还有可能就是姨妈期心情不好。如果稍微冷静下也能明白,每个人有每个人处事方式,我太把自己的方式强加给别人好像也不太好,显得我控制欲很强。但如果对方把事情做好,我只是要一个结果,好像也没什么好生气的。错误谁都会犯——”

“呵。”

付均笙这下才是真真笑了。

他把手里的碗放下,决心好好和她论道论道:“阮昳秾,梁宇泽把供应商成本账单发给客户,这件事是你控制欲太强造成的么?”

阮昳秾被问的一愣。

付均笙又道:“你刚刚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处事方式,错误谁都会犯。这话没错,但你先搞清楚,犯错误的人究竟是能力不够还是态度不对?他既然已经到了操作组长的位置,也不可能是你公司新人吧?你用人之前调查过他的脾气秉性么?了解他在所谓操作岗得到过哪些正面评价和负面评价么?就连他是你小叔的人,都是你用了他一个多月后才知道的。”

“这才是你的问题。”

“还有,职场上最忌讳你这种摇摆不定的人。你要么就认,认了就别抱怨,你兜着他的错,那就兜到底,别回来跟我喊累。要么你就别认,该找谁找谁,该换人换人,该立规矩立规矩。你不能一边委屈一边替他说话,这算什么?墙头草么?你自己把自己架在中间,风往哪边吹你都难受。”

阮昳秾抱着抱枕,脸埋了一半进去,闷声说:“你说得好像我里外不是人一样。”

付均笙摇头:“你里外都太是人了。”

“不要待人好,事上反过来稀泥抹光墙。就你这样好说话的,在你公司想干掉你小叔,再等个十年八年吧。”

阮昳秾努了努嘴,觉得他说话真难听,但每次又能把自己说得面红耳赤。

来公司这小半年,她没少经事,有些自己搞不定的回来跟他抱怨两句,得几句难听的教训,第二天便豁然开朗。

可她不是他眼里只在公司当好人的人,她也有手段有眼界,只是不想做这么狠绝。

可能这也是自己一个毛病,永远都被动出手。

之前投标面对黄文贵,是因为对方直接就发起进攻,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而做的不错。

但要自己主动出手制裁别人...她心里叹了口气,现在好像还做不到。

付均笙瞧她的模样,语气软了软:“我不是让你变成多冷血的人,你该善良善良,该真诚真诚,但不要给自己挖坑。自己做的选择自己就得承担后果。你可以把情绪带回家,我可以哄你照顾你,但不能把情绪带进管理判断,工作决策必须按照规则和结果走。”

阮昳秾伸长两只手。

付均笙叹了口气,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说:“阮昳秾,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只是职场波云诡谲,不比你阮家事上简单。”

阮昳秾安心靠在他肩膀上,有一瞬间就想远离那些纷争,只好好待在付均笙身边什么都不做。

但随即脑子里就响起爷爷严肃的语气,警醒自己的话。

那是在她刚成年生日那天。】爷爷难得没有贪杯,叫她到书房,很正式地穿起了一身黑色中山服,戴上一副眼镜。刚进书房的阮昳秾吓得眼眶热泪,担心爷爷生了什么不好的病要交代后事。

但阮老爷子神清气明,坐在椅子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秾秾,你要知道,人和人的关系都是阶段性的,且你作为女孩子在这个社会生存更是不易。我教你做生意、看热闹、算账...不是要你和别人争个头破血流,而是担心你日后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慌了神,就容易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彼时阮昳秾还听不出他是担心她走上歪路。

紧接着爷爷又说:【你会遇到喜欢你的人,也会遇到你喜欢的人。这很好,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经事来的,有人陪才能没那么孤独。但你记着,靠一靠歇歇脚没关系,但一直靠、靠一辈子,这就叫把自己的命运教到别人手里。今天你觉得他不错,他什么都帮你挡住了,你很省心。但省心的日子过久了,你就像是光长着翅膀的鸟不会走路了。哪一天他累了、变了、走了、不在了,你连自己站起来都困难。】

阮老爷子直接点破她未来会出现的危险的念头:【爷爷不担心你遇不到什么好人,相反,我担心你想着这个人出来了你就不用那么拼命给自己谋出路了。爷爷也不是让你去防着谁,遇到一个称心的人是莫大的缘分,真诚地爱对方也是应该。只是你得给自己留一张底牌,随时有离开任何人的底气。爷爷希望你一辈子都有得选。】

...

付均笙察觉到阮昳秾的异样,问她:“怎么了?”

阮昳秾摇摇头,伏在付均笙肩膀说:“没事。”

他说:“没事的话把姜汤喝了。”

一提这个,阮昳秾松下的眉头又皱紧。

被喂第二口的时候,阮昳秾就皱着眉头,疑惑地瞪圆了眼睛看着付均笙,真诚发问:“我为什么非得喝这个啊?”

付均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因为你是大小姐,有人伺候的时候你得领情。”

阮昳秾抗拒的眼神看着他。

付均笙给了她两个选择:“是小口小口这么磨,还是一碗下肚吃一块椰子糖?”

阮昳秾果断地选了二。

等她费力地喝进去以后,付均笙把椰子糖塞到她嘴里,认真开口:“阮昳秾,忘掉刚刚那个想要依赖我的瞬间。”

椰子的味道从舌尖散开,伴着付均笙的话在阮昳秾脑中炸开。

阮昳秾脸上的表情当即被冻住。

她直愣愣看着眼前的男人,被他的话惊颤到一句话都说不出。

除却一切不切实际幻想的可能性,眼前的人是个物质世界活生生存在的人。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一眼看穿自己心中所想?

又如何能做到和爷爷一样对自己有着同样真切的顾虑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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