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转眼又是冬天。
一年快要结束了,隋燃在年份最后一位数字跳动的前一天问钟奕,“我们怎么跨年?”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钟奕有许许多多的设想,当中不乏浪漫之致的,隋燃笑着听他说,一一赞同,最后附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们从今年做到明年吧。”
钟奕脸红,但是小声认可,“好。”
但真正跨年那天他们一件浪漫的事都没有做,家里只有一片兵荒马乱——隋欣在出去玩时被其他小朋友传染了水痘。
这是不致命的病,但因隋欣之前生过病,隋燃因此留下了心理阴影,在发现时腿就软了。
她急着带隋欣看医生,也急着照顾难受的隋欣,钟奕却拦住了她,“燃燃,你之前有没有得过?”
隋燃迅速回想了一下,“我没有。而且我妈妈爸爸都没得过。”
钟奕将她隔在门口,“那你不要离欣欣太近,水痘会传染。”
隋燃急道,“管它传不传染,欣欣还那么小,我得照顾她呀!”
“我得过,”钟奕拉住她的胳膊,认真道,“燃燃,你信不信我?我被姥姥照顾过,我知道应该怎么照顾欣欣。你不能被传染,如果你也倒下了她只会更害怕,对不对?”
隋燃当然信钟奕,而且他平时也在帮忙照顾隋欣,有一定经验。
只是她是隋欣的妈妈,如果她不能亲自照顾隋欣,谁来照顾隋欣她都不会真正放心。
钟奕看出她犹豫,“你是不是打过疫苗?”
隋燃立刻说,“我打过,只是之前没得过。”
钟奕说,“好。那我来主要照顾欣欣,你做好防护后协助好吗?”
这样听起来似乎容易接受得多了,隋燃只能点了点头,“好。”
钟奕就此认认真真照顾起隋欣。
隋燃是没法陪隋欣睡的,只能偶尔在严密的防护下给隋欣身上的痘涂好药,站远一些同她说几句话,然后迅速离开。
于是钟奕买了一个简易的折叠床放进隋欣的卧室,夜里就睡在上面守着她,隋欣中间有几次夜里发烧都被及时发现。
折叠床睡起来当然没有正常的床舒服,睡久了会腰酸背痛,钟奕装作若无其事,但隋欣的情况稍稍稳定下来后,隋燃就立刻想到了这件事。
隋燃心疼女儿,但也心疼钟奕,有天撞见他揉着腰从房间里出来,拉住他说,“你就睡欣欣旁边吧,没关系的。”
夜里起来看了好几次隋欣的情况,又制止她挠身上发痒的地方,钟奕打了个哈欠,“不行的。”
隋燃说,“我是她妈妈,我同意了。你这么睡多累啊。”
钟奕吻了她一下,“知道你心疼我,我就一点都不累了。但欣欣是女孩,我不和欣欣一起睡。”
隋燃当然也一直都很注意保护女儿,“我明白,但以后我们是要作为一家人一起生活的,我也知道你很爱护她,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钟奕坚持道,“那样会降低她对异性成人的警惕心,而且欣欣长大以后想起来或许会觉得心里不舒服。欣欣已经快好了,没有多少天了,到时候你就能陪她了。”
隋燃先叹了口气,“如果是我得过就好了。”
然后隋燃也仰头吻了吻他,“有你真好。”
其实她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因为无法实现,说出来反倒让人心情低落。
隋燃想,如果隋欣真的是她和钟奕一起生的孩子就好了。她是隋欣的妈妈,钟奕是隋欣血缘意义上的爸爸。
那样诸多问题都会随之消弭,没有时间被耽误,谁也不会难过,钟奕陪生病的、只有五岁半的隋欣一起睡觉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隋燃并没有想到这天晚上,低烧刚好的隋欣醒了想要喝水,迷迷糊糊地叫了钟奕一声爸爸。
隋欣的嗓子还有点哑,她垂下手指,用没有长痘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睡在不远处折叠床上的钟奕,她说,“爸爸,我想喝水。”
钟奕最近睡得很不安稳,一被她碰到就立刻醒了,他猛地坐了起来,“怎么了欣……什么?”
他惊呆了,“欣欣,你说什么?”
隋欣仍没清醒,软软重复道,“爸爸,我想喝水。”
钟奕抖着手给她倒水,想要端起来时没能拿稳杯子,不慎磕在了桌上发出一声响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隋燃很快也冲了过来,连口罩也忘了戴,“怎么了怎么了?”
钟奕重新把水端给隋欣,然后颤声对隋燃说,“欣欣刚才对我说‘爸爸,我想喝水’。”
隋燃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