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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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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明是被抽屉的响动惊醒的。

晨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毯上织出张柔软的网,他睫毛上还沾着点未干的睡意,转头就看见陆明赫蹲在书桌前,指尖正往铁盒里塞东西。那人背对着光,轮廓被晨光描成圈毛茸茸的金边,连带着动作都显得格外柔和。“偷偷摸摸干什么?”陆赫明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后颈的腺体还带着点熟悉的钝痛,是昨夜标记时留下的余温,Alpha的雪松信息素像浸了热牛奶的棉花,在血液里慢慢晕开。陆明赫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泛起层薄红,转过身时手里攥着个烟蒂。那烟蒂被纸巾包得仔细,边角露出点焦黑的滤嘴,是他戒烟前最后一支烟的残骸。“没什么,”他把烟蒂塞进铁盒最底层,和那些旧领带、戒指挤在一起,“就是觉得……该留着。”陆赫明坐起身,床单滑落露出肩膀,锁骨上淡褐色的疤在晨光里格外清晰——那是当年烟蒂烫的,如今倒像枚拙劣的勋章。他看着陆明赫把铁盒锁好,指尖在黄铜锁扣上摩挲半天,突然笑了:“怎么?现在连烟蒂都成宝贝了?”“你的东西,都是宝贝。”陆明赫走过来,坐在床边替他拢了拢被角,指尖不经意蹭过他后颈的腺体,引来一阵轻微的战栗。“醒了就起来吧,沈策把慈善晚宴的礼服送来了,在衣帽间。”衣帽间的镜面映出两道身影时,陆赫明才发现礼服是定制的。深灰色的丝绒面料泛着低调的光泽,领口内侧用银线绣着交缠的“明”和“赫”,针脚密得像蛛网,稍微动一下就硌着皮肤,像陆明赫无处不在的注视。“沈策说这叫‘羁绊款’。”陆明赫对着镜子系领结,指尖灵巧地绕出个规整的结,“设计师是林深。”陆赫明的动作顿了顿。林深——美术馆那个画《潮湿角落》的神秘画家。他想起那幅画里的雪松和茉莉,突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怎么会……”“我托沈策联系的。”陆明赫转身,帮他抚平礼服上的褶皱,指腹蹭过他腰侧的旧伤——那是被刀划的,当年陆明赫亲手递的刀,如今疤痕淡成道浅白的线,“我说要订两套能体现‘松茉’的礼服,他就设计了这个。”镜中的两人穿着同款礼服,肩宽腰窄的线条几乎重合,只是陆明赫的眼神更冷些,陆赫明的眉眼更柔些。可当他们目光在镜中相遇时,眼底的东西却如出一辙——是藏不住的在意,是化不开的牵绊,像铁盒里那些被时光浸泡的旧物,早已浸透了彼此的味道。下楼时张妈正往花瓶里插玫瑰,红得像团火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是今早刚从后院剪的。“先生,小赫,你们看这花多精神!”张妈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我把那株被烟蒂烧过的也剪了几枝,你看这焦边,倒比全红的更有味道。”陆赫明看着那几枝带着焦痕的玫瑰,突然想起昨夜陆明赫在月光下换土的样子。那人蹲在花盆前,衬衫被露水打湿贴在背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去花瓣上的焦屑,像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张妈越来越懂审美了。”陆明赫拿起枝带焦痕的玫瑰,别在陆赫明的礼服口袋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走吧,沈策在门口等着了。”

车开出巷口时,陆赫明看见后院的月季丛里立着个新牌子,上面是陆明赫的字迹:“赫明的花,不准扔烟蒂”。墨迹还没干透,被晨露晕开点毛边,倒显得格外可爱。慈善晚宴设在滨江酒店的顶层宴会厅,落地窗外是整片璀璨的江景,像打翻了的银河。陆赫明刚走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和信息素呛得皱眉——Omega甜腻的花香混着Alpha刺鼻的古龙水,像团化不开的浓雾,让他下意识往陆明赫身边靠了靠。“别怕。”陆明赫不动声色地揽住他的腰,雪松信息素像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杂乱的味道隔绝在外。“那边有甜品台,去吃点东西?”甜品台旁围着几个名媛,看见他们过来都住了嘴,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转,像在审视什么稀世珍宝。陆赫明拿起块慕斯,叉子还没碰到嘴唇,就听见身后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你看他们……以前不是说关系很差吗?”

“听说为了争家产差点打起来,现在怎么穿同款礼服?”

“嘘……没看见陆明赫把他护得多紧?说不定是真的……”陆赫明的指尖攥紧了叉子,蛋糕上的奶油被戳得乱七八糟。他想起五年前那些流言蜚语,说他是“抢家产的野种”,说他和陆明赫是“披着兄弟外衣的怪物”,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只想逃。“别听他们的。”陆明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暖意。他拿起块马卡龙塞进陆赫明嘴里,甜腻的草莓味瞬间漫开,“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听狗叫的。”陆赫明被逗笑了,刚想说话,就看见沈策端着酒杯走过来,脸色有点难看。“明赫,”沈策的声音压得很低,“李哲的表哥来了,在那边盯着你呢。”顺着沈策的目光望去,角落里站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岁上下,眼神阴鸷得像条蛇,正死死盯着他们。陆赫明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往陆明赫身后躲了躲——那人的信息素带着铁锈味,和李哲如出一辙,让他想起被按在墙上的窒息感。

“别怕,有我在。”陆明赫的手按在他后颈,力道不轻不重,“他不敢怎么样。”可那道目光像黏在身上的蛛网,怎么甩都甩不掉。陆赫明吃不下东西,指尖冰凉得像块冰,直到主持人宣布慈善拍卖开始,才稍微松了口气。拍卖品大多是些珠宝字画,陆赫明没什么兴趣,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推上来——是幅油画,画的是雨夜的老宅,葡萄架下扔着个烟盒,旁边开着株带焦痕的玫瑰,角落里用小字写着“赠吾爱”。

“这幅《羁绊》是林深先生的新作,起拍价五十万。”主持人的声音带着激动,“林深说,这幅画讲的是两个在黑暗里互相取暖的人,终于等到了晨光。”

陆赫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画里的场景分明是他们的后院,那个被烟蒂烧过的玫瑰,那个总被陆明赫乱扔的烟盒,甚至连葡萄架的阴影角度都分毫不差。他想起美术馆那幅《潮湿角落》,突然明白林深为什么能画出那样的画——这人一定见过他们,见过那些藏在角落里的温柔,见过那些未说出口的在意。

“一百万。”陆明赫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全场哗然。五十万的起拍价,他直接翻倍,这手笔让不少人倒吸凉气。李哲的表哥脸色铁青,却没敢再跟价——谁都知道陆家的实力,没必要为幅画结仇。“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成交!”锤子落下的瞬间,陆明赫转头看向陆赫明,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江景还亮,“喜欢吗?以后挂在画室里。”陆赫明的眼眶突然有点热。他想起小时候,自己把陆明赫的烟盒改成颜料盒,被发现时吓得直哭,陆明赫却笑着揉他的头发:“改得好,以后我的烟盒都给你当颜料盒。”原来有些承诺,真的能跨越五年时光,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开出朵温暖的花。晚宴进行到一半时,陆赫明去了趟洗手间。走廊里空无一人,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刚走到拐角,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李哲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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