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的最后一周，于皖几乎忘记怎么过的了。他只记得自己为结课作业又熬了好几个晚上，连和苏仟眠打视频的功夫都没有。明明前一天他们还在一如既往地上课画画，交上作业听老师点评，后一天便突然宣布要拍大合照了。
李桓山搬来一个大纸箱放讲台旁，里面堆着学校的文化衫，他们按照自己的尺码拿去卫生间换好，然后在图书馆门前的阶梯上拍了个照。
结束了。
原本说好的聚餐并没有聚，甚至提都没有提，有人后面还有课，背起包头也不回地赶去教室，有人买了下午的车票，还了衣服匆匆忙忙回宿舍收拾行李准备走，连声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于皖站在原地，怔然地挥手，看着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
“于皖。”
他顺着声音看去，柏愈抱着拍立得走过来，问道：“你能帮我们几个拍张合照吗？”
于皖点头，接过拍立得。林祈安站在他身旁帮忙喊“三二一”。拍完后，于皖打字问：“可以借用你的拍立得用吗？我也想拍个合照。”
“可以啊。”柏愈答应得很爽快，“我帮你拍。”
“你们几个没课吗？”回教室的路上林祈安问。
“下午才有，打算趁着今天天气好，再去学校里拍点照。”柏愈晃了晃手中的相机。
林祈安感叹：“设备真齐全。”
于皖和林祈安找到李桓山时，他身上的文化衫还没来得及换，正一件件清点数量，见到他们几个，说道：“衣服放箱子里，再过来和我报个尺码，中午十二点前我得把这些衣服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学校真是小气。”乔思乐愤愤道，“多穿一会都不行。”
“这还是老师申请的，说统一服装拍起来好看点。”李桓山说。
于皖等他统计完，拉了拉他的袖子，手机递上前：“我们可以一起拍个照吗？”
“行。”李桓山放下黑笔和统计表，“现在？”
于皖点头，对面的柏愈已经举起拍立得。他和林祈安衣服没换，特意等着李桓山，站在教室后墙前拍下合照。柏愈拍了三张，送给他们一人一张。
“以后有空再联系吧。”柏愈挥了挥手，快步向走廊等待的室友走去，“我们先走了，拜拜。”
“你们俩下午有安排吗？”她们走后，李桓山问于皖和林祈安。
“收拾行李吧，不过我凌晨的火车，晚上收拾也来得及。”林祈安说，“于皖呢？”
“明早高铁。”于皖打字。
“那咱们下午一起吃个火锅？”
“可以啊，去哪？”
“这个……先保密。”李桓山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具体的事情中午回宿舍说，你俩先把衣服换了。”
于皖和林祈安顺便去了趟画室收拾画材。回到宿舍，林祈安开始收拾行李，于皖难得没躲出去，躺在床上给苏仟眠打视频。
上午十点多，苏仟眠大概率在忙工作，铃声响了好一会儿也没接。于皖刚打算放弃，等他午休再打，苏仟眠突然接了。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于皖朝他笑，“结课了。”
“总算能好好休息了。”苏仟眠说。
于皖注意到他站在楼道里，“你不在办公室？”
“没有，临时出差开会。”
“那你明天还能去高铁站接我吗？”
“怎么不能？”苏仟眠笑道，“下午开完会，晚上我就能到家，明天保证准时接你。”
于皖满意了。
苏仟眠休息时间有限，他们没打多久，聊了一会便挂了。李桓山忙完回宿舍，顺便给他们一人带了一份饭。
“所以呢？”林祈安问道，“咱们去哪吃火锅？”
“会议室。”李桓山平静道。
于皖不由瞪大了眼睛，林祈安探身按住李桓山的肩，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哪？”
“会议室。”李桓山重复了一遍。
“李桓山你可是助教！”林祈安惊讶完，生怕被隔壁听到，压低声音，“去会议室吃火锅，这是违反校规的吧？”
李桓山格外镇定，拍拍他的肩，说道：“正因为我是助教，所以我有钥匙，也知道怎么做不会被发现。”
“听起来，你好像不是第一次。”于皖推测。
“聪明。”李桓山夸赞道，“还有，下午我女朋友会来，她一直说想见见你们两个，结果拖到现在。她负责带食材，你们想吃什么口味的锅底？”
“鸳鸯锅？”林祈安试探着问。
“没那个条件，只有一个锅。”李桓山说。
“我不能吃辣。”于皖强调。
“知道。”李桓山点头，“所以我想了一下，要不吃番茄锅，大家都能接受，祈安你觉得呢？”
“没问题。”林祈安应道，“对了，你女朋友叫什么啊？”
“叶汐佳。”叶汐佳笑着伸出手，“你们好。”
“学姐好。”林祈安和她回握。
“我还真不能算你学姐，不过没事，随便叫。”叶汐佳同他握完，手伸向于皖，“你就是于皖吧？早听说你长得好看，尤其是眼睛，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于皖有些拘谨，朝她笑了笑，握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我知道的。”叶汐佳眼里流出遗憾，“你按你舒服的方式沟通就好。”
他们所在的地方，说是会议室，最多只能容纳十个人，椭圆的会议桌上还摆着李桓山的电脑和一堆资料。
“你平时原来是在这写论文啊？”林祈安帮他收拾杂物。
“是。”李桓山应道，“新校区有工位，这边临时腾不出来，老师就给我了钥匙，让我在这里凑合几个月，反正暑假也没人开会。东西放柜子里就行。”
于皖负责擦桌子，叶汐佳从包里拿出带来的一样样食物：袋装的火锅底料，豆腐豆泡，腌牛肉，虾滑，午餐肉，方便面，宽粉，土豆片，以及娃娃菜和海带结。
“好多。”于皖看着几乎摆满桌面的食材，蔬菜用保鲜袋装，肉类用保鲜盒，分得井井有条。
“总不能让你们吃不饱。”叶汐佳放下包，捶了捶肩膀，“不过确实挺沉的。”
李桓山从柜子下层里拿出电煮锅，插好插座倒上矿泉水和火锅底料。
“你竟然真的有锅。”林祈安始终不太敢相信。
“买来对付晚饭的，有时候懒得去食堂，或者误了饭点，就自己煮点面对付。”李桓山解释道，“用来吃火锅是有点小。”
“慢慢煮，你俩不赶时间吧？”叶汐佳问。
于皖摇头，林祈安答道：“不赶，我夜里两点的火车。”
“看来只有我赶。”叶汐佳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晚上八点还得去上夜班。”
“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李桓山安慰道，拿起桌上的菜往外走。
“洗过了。”叶汐佳叫住他，“我在家洗干净带来的，用厕所的水池洗嫌膈应。”
“行。”李桓山把菜放下，“那等锅烧开就可以下菜吃了。”
他拿来四双一次性筷子和一摞一次性纸杯。一人两个纸杯，一个倒饮料，另一个用来当碗。叶汐佳又拿了一双当公筷。
四人挨着会议桌的一侧坐下，锅摆在中间，叶汐佳不得不站起身下牛肉和虾滑，李桓山则负责接她递来的空保鲜盒。于皖坐在中间，发现他俩左手中指上皆戴有一个银色的圆环。
叶汐佳坐回座位，见于皖盯着自己的手看，问道：“怎么？我刚才碰到什么了吗？”
于皖急忙摇头，食指伸出，小心碰了碰她中指上的圆环，又指了指李桓山的手，“你们两个都有，情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