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林祈安猛地站起来，于皖被他惊到，愣了一下，才跟着起身。教室里剩下的几个补作业的人全都齐刷刷停笔，共同看向门口那个同学。

“走，出去看看。”林祈安一把拽住于皖手腕朝外走。于皖被他拉得踉踉跄跄，攥紧书包带慌忙跟上。

走廊的灯早灭了，远处的路灯凄惨地亮着。不时有人举着手机来来回回穿过，大概是找别的出口。于皖也打开手电筒，和林祈安一起下楼，正门前乌泱泱围着的全是他们这群补作业的学生。

林祈安努力挤到门边，不信邪般使劲晃了晃：“真锁了啊？”

“锁了，别试了，打不开的。”

“不是还有好几个侧门吗？”

“有几个人去找了……”

话音未落，于皖听见柏愈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侧门锁了。”

“不会吧？全锁了？”

“全锁了。”

人群再一次躁动起来，哀怨声一句又一句不断叠加：“完了完了完了。”

“不是我说保安也太敬业了。”

“早知道我昨天就应该多画一点不该拖到这么晚的。”

“今晚不会要在教学楼里睡一夜吧！”

“咱们教室不是亮着灯吗他们都不来检查一下的吗？竟然这么草率地锁了？”

“我要回宿舍洗澡——洗澡——”

林祈安费劲地从闹哄哄的人群里挤出来，于皖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递给他看，上面写着：“是不是因为我们窗帘关上了，外面看不见亮灯，所以锁门？”

“估计是。”林祈安叹一口气，将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现在追究原因没用，得想办法怎么出去，总不能真在这里待着，明天还要上课。”

于皖点了点头，又打字：“找老师？”

“老师早下班了，况且这种非教学方面的事情一般不归他们管。”蒋婕不知何时到的，拍了下于皖的肩，无可奈何地说。

乔思乐补充道：“再被他们知道咱们半夜赶作业结果被锁楼里，不被骂一顿都算好的。”

于皖看向她俩，无力地后仰起头。

“保卫处电话呢？”林祈安皱眉，扬声问道，“你们谁有保卫处电话？”

周遭安静了几秒，然后稀稀拉拉地回应：“没有。”

“谁能想得起来存这个？”

“学生手册上似乎应该也许大概有。”

“关键也没人会带那玩意赶作业啊。”

于皖受他们提醒，忽地想起什么，转身朝一旁快步走去。艺术楼一楼电梯旁的墙上有教室分布图，他曾仔细看过，印象中那里似乎有保卫科的号码。

于皖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快步走到地图前，光线一点点往下移，果不其然在最下面看见保卫科24小时联系电话。他在手机里输好，折返回去找到林祈安，把手机递给他。

“这什……”林祈安眯着眼看清座机号的瞬间，猛然反应过来，喜出望外地看着于皖，“太厉害了！你从哪找到他们电话的？”

身旁人全被林祈安的话吸引，一拥而上围了过来。于皖被挤得摇摇晃晃，勉强指了指电梯的方向，伸手按下拨打键。

“有救了有救了。”林祈安念叨着，双手捧着手机，拇指打开免提。

“嘟——嘟——”

几十双眼睛盯住那一方小小的发光屏幕，期盼下一秒忙音停止，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声“喂”，从而让他们得到解救。

然而事情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顺利。

时间一秒秒流逝，忙音一声又一声响起，却始终没人接听。众人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随着渐渐变暗的手机屏幕一同沉下去。

“没听到吗？”

“挂掉再打一遍。”

林祈安点点头，正要重新拨打，屏幕忽地彻底变黑，他的动作慢了一步，手机还是锁上了。林祈安下意识地按亮锁屏键，一张合影猝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照片上的两人靠在一起，头发一长一短，衬衫一蓝一白，长发那人歪着头，比着非常标准的剪刀手，笑弯了眼，短发那人则伸手揽住他的肩，低头亲吻发顶。

“哎呦。”

“这是……”

等于皖意识到要拿回手机时，林祈安已眼疾手快地按灭手机，一把塞回他手中，避免被更多人看到。他语气有些急促，胡乱找了个借口：“你你你手机快没电了，电话发我，用我手机打。”

于皖红着脸点头，心中默默祈祷没有几个人看清。他背过身，做贼心虚一般快速按亮解锁，复制号码发送。

之前在家的时候，他手机锁屏和壁纸都是系统默认的风景图，这几个月出门在外，实在碍不过思念，才选了张合照设置成锁屏，没设成壁纸就是怕被发现。

结果还是被看到了。

众目睽睽之下。

细想倒也没有什么，情侣用合影当锁屏壁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这张照片实在太过亲密，毫无防备地被公开看见，于皖格外窘迫。记得那天，原本他是想和苏仟眠好好拍个合影，结果苏仟眠在快门按下的前一秒换了姿势。林祈安重新给保卫科打起电话，于皖心头被羞耻充斥，不敢再打开手机，扭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满心期望赶紧逃出去。

乔思乐戳戳他的胳膊，低声问道：“刚才那个，是……你对象？”

于皖深深埋起头，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挺配的。”乔思乐笑了笑，没多问。其他人的反应和她差不多，补了一晚上作业，又累又困，比起八卦旁人私事，还是更盼望早点回去睡觉，没人多嘴讨论。

这让于皖松了口气。

林祈安又打了两遍，始终没人接。

“还是太晚了，估计睡着了听不见。”

“那怎么办？”

蒋婕一拍手：“对了，林祈安，我记得你们不是和李桓山一个宿舍吗？快打电话把他薅起来，让他帮我们喊保安。”

“找……找他吗？”林祈安面露惊讶。

“不找他找谁，他可是助教。”蒋婕继续道，“你要是不敢，换我和他说。”

“没事，我试试吧。”林祈安一边打电话一边感叹，“李助教遇到咱们真是他的福气，白天开组会改论文，晚上还得爬起来叫保安开门……接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李桓山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刚醒，“怎么了祈安？”

“学长。”林祈安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就是，额，我们……”

他皱起眉，感觉十分难以启齿。

蒋婕伸手示意他把手机递过来，对李桓山说道：“学长，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是这样，我们在艺术楼画画，结果画得太入迷误了时间，现在被锁楼里了，出不去回不了宿舍，给保卫处打电话也没人接，你看你方不方便帮我们叫保安开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