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无菁说:"三亩全押了。"
"他说要押就押整块地。"老人的声音低下去,"我当时也是急糊涂了,想着秋粮收了就能赎回来......"
"那田呢?"阿娇问,"田契押了,地还归你种吗?"
老人摇摇头:"第二个月赵管事就来说,那三亩地已经记在庄上的册子里了,让我别再去了。说那地现在是公主府的,我要种就得另立租约,按公主府的规矩交五成租。当时有画押的物证,我都已经拿去县衙看,可是他们不认。"
说着泪水就下来了,他佝偻着背,手指粗得像老树根似的,笨拙的擦着眼泪。陈椒不忍心,转过头去看其他,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东墙上一扇小窗透进来一束光,照在灶台上。灶台上一只黑陶罐,旁边摆着几个粗碗,碗底有些残渣,看不出是什么。墙角一张竹榻,铺着发黑的草席,席子上还有半块干硬的饼。老头子一边抹泪一边从床头不知那个地方,拿出来画押的物证,上面的写东西很齐全,还有几个已经干的泪滴。
陈椒看了一眼说:“今年的收成都不好,是只有你一个人发生这件事情吗?”这下李老伯原本皱的眉更深了。“当然不止,可没有一个告成功,老百姓苦啊,背后没有人......”
樊无菁陈椒耐着性子听李老伯说完自己这辈子苦,这辈子善良。陈椒走到老人面前。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青布袋子。那是出发前采苓悄悄塞给她的,说里面装了些碎银子和几串铜钱,以备不时之需。她把袋子放在老人手里。
"李伯,"她说,"这不是我可怜你的,是我借你的。等田契回来了,秋粮收了,你再还我。""陈公子......"老人忽然站起来,猛地弯腰要跪下去。老人结结实实地跪在她面前,额头抵着泥地,又流起泪来。樊无菁走过去,把老人搀起来:"李伯,起来。陈公子不是受这个的人。"老人站起来,门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块已经干裂的泥地上,像一片干涸的河床。离开李老伯家时,阿娇走在最后,樊无菁配合着走在身侧。只见有一个人从地里跑来,说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请两人入席,赵管事已经准备好田亩册、佃户名册、历年租簿,吃完饭后就可关于田亩事进行商议。
午间的日头移到了天顶,晒得田埂上的土块发白。两人跟着来传话的庄丁往回走,路边的佃户们已经歇了工,三三两两蹲在树荫下捧着粗碗吃饭,见他们经过,目光躲闪地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