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下楼吃饭了。”敲门声把周延璋从思绪里拉回来。
周延璋起身开了门,是小张。
小张站在门口,鼻子动了动,往房间里瞟了一眼,“嚯,周处,你这是抽了多少?烟抽多了可不好。”
“晚饭我就不去了。”
小张看了一眼周延璋的脸色,没再多问:“行,那您晚点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周延璋点点头,关上了门。
川大。
陈骋到办公室的时候,苏青禾已经在里面了,正把课题组的资料按类别码整齐。桌上多了一个保温杯,是苏青禾给他泡的茶。
“陈教授,早。”苏青禾笑着向他问好。
陈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看她:“谈得怎么样?”
苏青禾把资料推到一边,“没成。我们自己的问题——霓裳太新了,软硬实力都还不足。”
陈骋没有过多评价。苏青禾能把罗亚做到今天的局面,他相信霓裳也能起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晚上到家里吃饭,延璋也来。”
苏青禾正在整理资料的手顿了一下。
陈骋昨天和周延璋通过电话,知道他跟调研组去了深圳,让他回来的时候来家里吃个饭,聊一聊。
苏青禾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老师,我晚上……还有点事,就不去了。”
话音还没落,桌上的电话响了。陈骋接起来。
“陈叔。”周延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今晚时间有点赶,就直接回重庆了。下次回成都再去看您。”
陈骋应了两声,挂了电话。他没有立刻放下听筒,而是看着苏青禾,目光里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看着。苏青禾垂下眼,继续整理资料。
陈骋放下听筒,没有绕弯子:“你和延璋闹矛盾了?”
苏青禾摇了摇头。她本来想说分手了,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口。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摇了一下头。
陈骋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开口,声音温和:“青禾啊,两个人在一起,不是谁变成谁。延璋给你安排路,在他看是最稳的。你拒绝,是因为你不想把自己丢了。这都没错。”
他顿了顿:“但你要是因为怕丢了自己,连往前走一步都不敢——那你这辈子可能什么都丢不了,但也什么都留不住。”
苏青禾抬眼看向他。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陈骋说,“有些事,算得太清楚,未必是福。问问你自己的心——是更怕失去他,还是更怕失去那个你想象中的、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未来?”
苏青禾没有回答。
她坐在那里,手上的资料还摊着,笔搁在页边。
陈骋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苏青禾一直用理性绷着的那层膜上。她以为自己很平静,以为那句算了说出口之后,一切就按她规划的方向干净利落地结束了。可此刻她发现,她以为的平静,不过是用理性强行压制的混乱。
她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这种状态,太不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