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照在溪谷中时,五个人再次出现在那块被撬开的巨石前。这一次,他们带了全套装备:绳索、撬棍、照明灯、干粮和饮水,还有黑瞎子昨晚缴获的那具单筒夜视仪。
巨石被合力推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张起灵先进入,其他人鱼贯跟进。溶洞内的空气依然干燥温暖,水洼反射着头灯的光,像是无数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他们沿着昨晚画中那条“绕行”的路线前行。张起灵在最前,不时停留,用手掌贴着岩壁感受温度变化或气流方向。走到溶洞分岔处时,他停下脚步,左右各看了一眼,然后选择了右侧一条更窄的通道。
通道低矮,需要弯腰才能通过。走了约有百米,前方忽然变得开阔,隐约有风声传来。转过一个弯道,他们看到一个约莫二十平方米的洞室。洞室四壁光滑,有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迹。正中央立着一块长约一米的石灰岩柱,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
黑瞎子用手电照过去,所有人在看清那些纹路时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大量的同心圆,大小不一,层层叠叠,彼此交叠,如同无数只半阖的眼睛。每只“眼睛”的中央都有一个点,有些是深凿的凹点,有些只是浅刻的圆坑。在这些同心圆之间,分布着一些细如发丝的线条,连贯而蜿蜒,将部分圆圈串联在一起。
“这像是一张地图。”吴邪轻声说。
“不止。”解雨臣走近,用手电仔细照着一处纹路,“你看这些细线——它们不是直线,而是在每个圆圈的边缘都绕行半圈才进入下一节。跟那幅画里‘绕行才能进入圆心’的规律完全一致。”
“绕行才能进入圆心。”张起灵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慢,“这里的符号是在描述一条路——一条不能直走,必须绕行的路。”
张起灵忽然蹲下,指向岩柱底部一片几乎与岩面融为一体的浅浮雕区域:“这里,有一个山洞。”
众人围过去。那片浮雕描绘的图案极简:一座山下,有一个人形,高举着双手,头顶是一个巨大的圆。圆的下缘与山体相连,像是“眼睛”嵌入了山腹之中。圆的下方,有一条细线向下延伸,通向一个三角形的洞口。
黑瞎子摸了摸那片浮雕:“这画的是不是这座山?山腹里有洞,洞里藏着‘眼’?”
“如果天眼石被藏在这样一个地方,那它应该不止是一块石头,还是一个入口的标志。”解雨臣缓缓说道,“石头本身,就是地图和钥匙。”
“那这幅浮雕下方的三角洞口——”吴邪抬头,“会不会就是我们现在站的这个溶洞?”
话音未落,张起灵已经走到洞室的角落,手掌抵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面上。他轻轻按了按,又侧耳倾听,片刻后说:“这后面是空的。”
撬棍挥动了几下,一块松动的石皮被剥落,露出后方的另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窄,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空气从通道深处涌出,干燥而微温,带着一种陈旧的尘土气味。头顶的岩壁上,有些位置镶嵌着细碎的深蓝色矿粒,在手电光照射下泛出星辰般的光点。
“这些矿粒,和我们在广场石头底下找到的碎屑一样。”黑瞎子捻起一小粒,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看来这个方向,没有错。”
通道尽头是一道石阶,向下延伸约十余级,然后被一道低矮的石门挡住。石门没有锁,也没有机关,但门缝处结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沉积物,看起来多年未曾打开过。张起灵伸手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黑瞎子上前助力,两人一起发力,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向内侧转动,扬起一片陈年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