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浓,也是最安静的时刻。
解雨臣关上那台卫星电话,转身面对众人,目光在晨昏交界处显得格外冷静:“他们天亮前动手。我们半小时内布局。”
黑瞎子习惯性地摸了摸怀里那杆缴获步枪,问:“怎么分?”
解雨臣在地上用石子排出了一个简易地形图。村子的位置居中,东侧是山神庙,西侧是村口缓坡,北面是溶洞所在的溪谷。他们用石子标出了几处高点:“第一组,张起灵和我守在神龛两侧。第二组,黑瞎子和吴邪守住村口到缓坡的退路。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把这两支力量引到一起。”
“哪两支?”吴邪问。
“山口留守的那支雇佣兵,再加上昨晚和他们失联后,正在赶来的另一支支援队。”解雨臣说,“我刚才看过来电信号——同一套加密频段里,至少有三个不同的代码在切换。也就是说,一伙人出任务,另一伙人在待命。天亮前,待命的那一队如果发现前面失联,一定会向村口合围。”
“让他们互相撞上?”
“借力打力。”解雨臣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山神庙只有一面对村口。如果来抢石头的人从东面进,待命的从村口进,我们只要让双方都以为对手是来抢石头的,他们就会先动手打起来。等他们打完了,我们再收尾。”
“那村民怎么办?”吴邪皱眉。
“村长那边我已经透过窗放了一封信,让他在天亮前带着老人和孩子撤到溪谷后方的溶洞里去。”黑瞎子接话,“他们从小在这山里长大,那条路熟得很。”
张起灵没有任何疑议,只平静地说了声:“走吧。”
黑瞎子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两枚手雷,在手里掂了掂,扔了一枚给吴邪:“留着一枚以防万一。别乱用,拉开之后数两秒再扔。”
吴邪接过手雷,握在掌心里,凉意透过金属壳渗进掌心。
山神庙建在村子东端,背靠断崖。庙内石台那块黑色圣石静静仰卧。解雨臣和张起灵在庙门两侧伏定。解雨臣随身带着一只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张起灵则只带了那把短刃。
村口缓坡上,黑瞎子将缴获的步枪架在一道石缝中,用枯草遮挡枪管。吴邪伏在他身旁,盯着来路方向。
夜色从山脊上一点一点地褪去。当第一缕灰白照亮东方天际线时,远处传来了引擎声——低沉而急促,来自东北方向,与前晚车队离去的方向不同。那声音越来越近,在晨雾中隐约能看到一队人影,约有六人,动作有力,朝村口疾行。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神庙方向出现了另一队人影。那是昨晚被击退后撤走的那队人。他们从东南侧的山坡绕了回来,试图避开村口直接插入神龛。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都循着那枚卫星电话发出的定位信号,向着山神庙方向靠拢。
“都来了。”黑瞎子低声说。
他调整枪口,瞄准了村口那队人中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但没有开枪。
解雨臣伏在山神庙一侧的墙后,举着夜视仪观察来人的方向。那队从东南山坡上来的雇佣兵已经逼近庙门,他们在十几米外停下,为首之人用手势示意队伍散开。两个人侧翼包抄,三个人正面压上。
与此同时,从村口绕行的那队人也接近了同一片区域。他们沿着巷道边缘快速穿插,很快与东南方向来的人马几乎形成了对山神庙的合围。两边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对方。
空气中寂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扣动了扳机。
一声短促的枪响划破了晨曦。紧接着,自动步枪的连射声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两队在村口与山神庙之间的开阔地遭遇,子弹横飞,溅起碎石与尘土。人声、通讯器的嘶吼声、以及枪械换弹匣的咔嚓声混杂在一起,撕裂了黎明最后的沉寂。
黑瞎子伏在缓坡上,并没有开枪。他在等。等他们打得足够投入,等一个人数优势被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