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散去后,他们看到了一间面积不大、但保存完好的石室。
石室的四壁和地面都用平整的石板铺砌,板缝密实得连薄刃都插不进去。正中央是一方石台,石台表面刻着一个碗口大小的同心圆图案。图案正中央有一个凹槽,深约一指,形状不规则。
在凹槽旁边,放着一只石匣。石匣盖着石板,表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凝结物。解雨臣小心地拂去灰白沉积物,打开石匣。匣内铺着一层已经碳化的草垫,草垫上静静躺着一卷皮质卷轴,以及一枚成人拇指大小的、颜色深蓝得近乎黑色的石头。
那颗石头的表面磨得极为光滑,在手电光下泛出一层幽深的光晕。光晕流转之间,仿佛真的有一只深蓝的眼睛在睁开。
“天眼石。”黑瞎子的声音难得地低沉下来。
解雨臣伸手轻轻取出那枚石头,托在掌中。石头入手微温,像一枚被体温长时间浸润过的玉器。他翻转石头,观察底面——底部有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是一只简化的飞鸟的翅膀末端。
“归巢之鸟的印记。”解雨臣低声说。
“那这卷卷轴记录了什么?”吴邪的目光落在皮制卷轴上。
解雨臣轻轻展开卷轴。皮质虽陈,但保存良好,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是古老的藏文和一种无法辨识的符号混写而成。他看了一会儿,虽然不能完全读懂藏文内容,但有一些关键的词句,与他记忆中的某些古老传说相吻合。
“记录了一段迁徙路线。”解雨臣缓缓说道,“讲述了西王母王朝覆灭后,一支亲卫携带‘天眼之石’,越过葱岭东麓,沿雪山边缘南行、又向东折返,最终到达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定居点的故事。这个定居点,就是现在这个村子。”
“那现在天眼石已经找到了,藏在洞里还要继续走?”吴邪问。
“卷轴最后还有一段话。”解雨臣用指尖小心地划过那些字迹,“大意是——‘石归其位,门启其路。望石者,当循鸟迹,渡九水而通关山。’”
“渡九水,通关山。”黑瞎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说的是路不止一条,要过九道水,翻一座关山,才能找到真正的‘门’。”
吴邪看着掌心托起的那颗深蓝色石头,又环顾了这间石室。他忽然觉得,这间石室本身,也许还藏着他尚未看懂的秘密。
“那幅画里,鸟绕行才能进入圆心。”他说,“我们在这个洞里找到了天眼石,但画里鸟打算去的地方还没有到。那颗石头,也许不只是钥匙,还是一盏灯——它知道路,它认得路。”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石门外的黑暗深处。在那一瞬间,吴邪觉得,那双常年沉默的眼睛里,仿佛也有一道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
窗外山风呼鸣,石室深处,不知道哪来的一滴水珠从高处落下,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像是一个古老的信号,从山的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