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方向，解雨臣和张起灵依然没有出手。枪战在他们前面十几米处爆发，曳光弹划出交错的光轨，令人炫目。几发流弹打在庙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雇佣兵之间的交火持续了约三分钟，优势逐渐明朗。从东南方向上来的那队虽然先发制人，但人数较少，在村口那队的压制下开始收缩。为首的一个人单膝跪地，一边向侧翼转移，一边用步话机大声呼叫着什么。

就在这时候，黑瞎子开枪了。

第一发子弹精准地打在村口那队雇佣兵侧后方的一辆皮卡的轮胎上。爆胎的巨响翻起一片泥土，车轮瞬间瘪了，车身一歪，砸在沟坎中。这个意外的袭击打乱了村口那队的推进节奏，他们不得不分神向缓坡方向还击。

东南那队抓住机会，反身突击，将村口那队逼退了十余米。两队在石屋之间的巷道中展开近距离巷战，子弹在狭窄的空间内反弹跳飞，火星四溅，将房屋墙面打得千疮百孔。

第二轮交火进行到第五分钟时，局势已经明显变化。东南队的伤员增多，弹药也消耗过半。村口队虽然少了一个人，但火力依然凶猛。他们改用交替掩护的方式压缩东南队残余空间。

“火候差不多了。”黑瞎子放下枪管，抬头看向山神庙方向。

仿佛回应他的判断，庙门内忽然飞出一件黑乎乎的东西——那是一枚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落在两队交火的中央地带。

轰——！

爆炸掀起的碎石和气浪雨点般洒落。两支雇佣兵队伍同时被震倒，所有人都被迫伏地躲避。爆炸烟雾尚未散去，山神庙方向又射来两发精准的子弹，击中了东南队为首那人的枪械，将他逼得不得不弃枪后撤。

村口队在爆炸中损失了两人，东南队也只剩下一名可战之人。两支队伍残部各自朝后退却，在烟雾和混乱中，将彼此误认成了对方的援军。

黑瞎子此时终于开枪了这一次连射。子弹从缓坡上掠下，落在两拨残兵唯一能够汇合的通道上，将他们的退路牢牢封死。这一枪迫使两支队伍中剩下的人挤向村子西侧的溪谷方向——那里，是一条引向河谷的窄路。

张起灵如同一道灰影般从山神庙侧翼闪出，沿屋檐无声掠过，拦截了试图绕向神龛侧门的最后一名雇佣兵。那人看到张起灵动作快得不像人时，已经被按倒在地上。枪械脱手，头盔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战斗结束了。前后不过十五分钟。

村口缓坡上，黑瞎子慢慢站直身体，望了一眼脚下交火留下的狼藉。石屋墙面上布满弹孔，地面上散落着弹壳、战术背包和两具倒在沟坎边的雇佣兵。但更多的人在交火中撤退进了溪谷方向。

“残兵都往河谷跑了。”黑瞎子放下望远镜，“正好是边境方向。”

解雨臣从山神庙墙后走出来，面色平静，理了理衣领：“他们远离了村子，剩下的事，就交给边界线上的人处理。”

他取出那台卫星电话，拨出一串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报了简单的一行字：“东经七十五度，北纬三十八度附近，有武装人员向边境移动，人数四人，装备轻微，行动能力受损。”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收到。坐标已锁定。我们会处理。”

那是昨晚护送他们到村外的少校的声音。

吴邪站在村口高处，目送那几道人影翻过远处的缓坡，向着边境线的方向踉跄而去。风从山脊上吹来，带着硝烟和海的气息。他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这些人走入的已经不是村子的边界，而是另一个棋盘——一张更大的、他们也无法全盘看清的棋盘。

“走吧。”解雨臣转身朝石屋走去，“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溶洞深处那幅画，还没走完。”

晨光终于完全越过山脊，将整个村庄染成暖金色。村民从溪谷后的藏匿处陆续返回，看到墙上的弹痕和地面的弹壳，并没有惊慌。他们只是平静地看了几眼，便各自散去，回到日常的劳作中。那个雕刻骨片的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手中小刀依然在骨面上游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