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兵正面队形立刻改变——他们明显判断枪声方向就是威胁所在，四名队员全部转向东侧，开始快速机动。但就在他们跨过一片开阔地时，一粒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击中了跑在最前面的队员的右腿。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狙击？”有人用带着浓重外国口音的外语喊了一声。

训练有素的雇佣兵迅速卧倒，寻找掩护。但紧随其后的第二枪又从完全不同的方向射来，打在离他们不过数尺的石头墙面上，溅起一片碎石。两发子弹，来自两个方向，在黑暗中制造出一种被包围的错觉。

山神庙方向，刚才那阵枪声的来源——张起灵和黑瞎子——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雇佣兵队形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为首的人快速喊了几句话，队员扶起伤员，压低身形，沿着来路交替掩护后撤。

“他们退了。”吴邪松了口气。

“别急。”解雨臣盯着那些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这只是第一波。接下来，他们会派人确认是不是边防巡逻队，然后再决定是否去而复返。”

果然，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皮卡发动了引擎，缓缓向村口方向驶来。车头没有开灯，像一头贴着地面潜行的野兽。车侧有人探出半个身体，举着热成像仪，对着村子方向扫描。

解雨臣和吴邪伏在石屋的屋顶上，身体紧贴着屋面的卵石，不敢稍动。热成像仪在他们藏身处扫过两遍，似乎没有捕捉到明显的人形热源，这才缓缓收回。

皮卡在村口停了几分钟，又绕行了一圈。随后，它调转方向，朝东北方的河谷开去。其余车辆也陆续启动，跟着它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们走了？”吴邪问。

“暂时。”解雨臣的目光没有从车队消失的方向收回，“但他们已经知道这村子里有值得动手的东西了。”

他们在屋脊上又伏了半小时，直到确认没有车辆折返，才翻身落地。回到石屋前，黑瞎子和张起灵也无声地从巷道中钻了出来。黑瞎子肩上扛着一杆缴获的制式步枪，手里拎着一只沉甸甸的战术背包，脸上带着半个得意的笑：“捡了点东西。”

包被拉开，里面有两只对讲机，一卷封口胶带，三枚手雷，一具单筒夜视仪——以及一台仍在工作的卫星电话。电话屏幕上，一条未读信息正在闪烁：

“确认目标位置，在村庄神龛之下。天亮前带走。”

发件人号码经过加密处理，显示为一段乱码。

“神龛之下。”解雨臣的目光落到屏幕上，又缓缓移向山神庙的方向，“他们也知道石头的位置。”

“不止如此，他们比我们早到了一步。”黑瞎子沉声道。

吴邪沉默片刻，说：“但他们不知道那个溶洞。”

“所以我们的时间还剩一点。”解雨臣将卫星电话收好，“天亮前，我们必须从那块石头底下，找到我们该找到的东西。”

夜色如墨，东方地平线上，一丝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正悄然攀上群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