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内，有人搬动过这块石头。”解雨臣绕着石头走了一圈，蹲在吴邪对面，“他们可能在找什么东西——在石头下面？”

“要不要撬开看看？”黑瞎子问。

解雨臣摇了摇头：“白天太显眼。而且这块石头对村民来说不是摆设，很可能有祭祀意义。当着他们撬开，不合适。”

“那晚上再来？”吴邪说。

“等到人少的时候。”解雨臣沉声道，“我们先想办法搞清楚一件事——那块石头底下，到底藏了什么。”

他们离开广场，沿着村后的山坡向上走。村后是一片长满矮刺柏的坡地，再往上是一道碎石崖壁。张起灵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轻，不时低头观察地面的痕迹。在一处刺柏丛的边缘，他停下了脚步。

“有人在这里站过很久。”他指着地面。坡地上的杂草被踩压出一片不规则的凹陷，其中有一个深深的、宽大的脚印，鞋底纹路明显是军用靴的印记。

黑瞎子蹲下看了看，又抬起头环顾四周：“这个位置视野极好。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村落的屋顶和街道，包括广场、山神庙、还有我们住的那间石屋。”

吴邪心头一跳：“他们是在监视村落？”

“在找东西，或者在等人。”黑瞎子回过头，目光落回村落方向，“等着看到想看到的人，或者看到想看到的东西出现。”

解雨臣站在刺柏丛边，同样望着村子。他沉吟片刻：“今晚天黑后，我们来石头底下一探究竟。另外，那个老头说的那句话，‘石头有眼睛，眼睛认得石头’——如果石头下面真的藏着什么东西，那很可能就是‘眼睛’和‘石头’之间的关系。”

“你是说，把石头挪开，下面可能藏着指引天眼石位置的线索？”

“在祁连牧人那里，那条残经指引我们找到了地图。在这里，也许这块石头就是新的地图。”解雨臣的目光清冽而坚定，“今晚挖开看看。”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石屋，若无其事地吃过晚饭，等村里最后一盏灶火熄灭。月轮升起，银白的光洒满了山谷，风悄然止息，整个村庄如同沉入湖底。

张起灵第一个起身。他无声地推开木门，侧身闪出，在月影中观察片刻，然后回头轻轻点了一下头。几人一个接一个地出来，贴着墙根向广场方向移动。

广场上静悄悄的。黑石头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那半阖的眼纹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蹲在石头四周，张起灵和黑瞎子分别把住石头两侧，同时发力，石头被抬起来，露出一片湿润的泥土。

泥土表面，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石板。石板边缘被打磨得光滑，用泥土和细沙覆盖着，若非特意翻动，绝不会被人发现。解雨臣轻轻拂去石板上的泥土，露出一组浅浅的浮雕。

月光下，那浮雕的图案清晰可辨——一只鸟，正向着一个圆圈飞去。鸟的翅膀展开，正是“归巢之鸟”的形象。而圆圈的中心，是一个深圆的凹槽，直径约三厘米，凹槽底部残留着一些深蓝色的碎屑。

蓝屑在月光下微微反光，像含着星辰的碎末。

“天眼石的碎屑？”吴邪轻声问。

“更像是指引。”解雨臣用指腹轻轻沾起一点碎屑，在月光下细看，“如果天眼石本身就嵌在这块浮雕的凹槽里，那么这块小石板的图案就是一幅地图——鸟飞向圆圈，归巢之鸟飞向‘天眼’。”

“但我们没有天眼石本身。”黑瞎子皱眉道。

“但我们有它的碎屑。”解雨臣将那点碎屑小心地用纸巾包起来，“如果老人说的是真的——‘眼睛认得石头’——那这些碎屑可能就是找到整块石头的引路之物。”

他收好碎屑，将石板恢复原状，再把黑石头挪回原位，仔细压实四周的泥土，尽量不留痕迹。五个人无声地撤回了石屋。

屋内炭火将熄。解雨臣在火边坐下，将那片包着碎屑的纸巾在掌心中摊开。在昏黄的余烬光中，碎屑泛着幽微的蓝光，像是从月宫中洒落的一点星尘。

“明天，我们再去找那位老人谈谈。”解雨臣将那碎屑小心收好，“既然‘眼睛认得石头’，那么这个村子里，一定还有人认得这块石头的下落。”

夜风从窗棂缝隙中挤入，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吟。火堆噼啪一响，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