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君在医院的第三天早上，沈淮樾临时离开病房有事，沈清辞鬼鬼祟祟地摸进来。她莫名其妙看着小叔子东张西望：“……老二，你在干什么？”

“哎哟，大嫂……”沈清辞吓了一跳，又手舞足蹈做了几个动作，但是林砚君看不懂：“你要不直接说吧，我现在能听到一些声音了。”

沈清辞思考一会，拿手机发消息：大嫂，我被征用了，大哥让我做你们的婚礼监工，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砚君差点被一口水呛住，眼睛睁大：“什么婚礼？”

沈清辞点头如捣蒜：“是啊，之前一个电话打到我剧组，让我赶回来，幸好我戏份不多，导演先让我拍完。昨天回来的时候，大哥第一句话就是，‘老二，我和君君的婚礼布置交给你负责’。”

林砚君按了一下助听器音量，声音更大，能听清楚，但听起来也有点头晕：“……他什么时候说要婚礼？”

“三周以后举行，大嫂……你还不知道吗？”

林砚君沉默，昨天来不及听沈淮樾说，这消息可真是出乎意料了。

沈清辞看懂她的沉默，安慰道：“大嫂，你别担心。小周之前就准备好了，我只要负责监工执行！而且……”他故意卖个关子，“这个场地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她试探问道：“……听你的意思，这次是大场面？”

“都说你们沈家有钱，平时我的体会不够，也就是知道你们的房子，车子还有衣服都很贵，看来这次可以开眼界了。”

沈清辞干笑两声：“昨天我和老邹还说，这次婚礼才真的拿出来我们家的钞能力。平时估计都给我大哥憋坏了。”

林砚君困惑：“……有那么夸张吗？”

沈淮樾刚好回来，两人同时停下，林砚君转头问：“回来了？老二告诉我，你打算办婚礼？”

沈淮樾点头，只是神情里有不易察觉的紧张，或许是害怕她并不想要这个婚礼。

林砚君接着又问：“我记得那天你在马场提过婚礼的事，后来就再也没提过，现在为什么改主意了？”

沈淮樾摇头，坐在她旁边，说得认真：“不，我从来没有改主意。之前只是想等你愿意，但现在我不想等了。”

“看到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就不想等了，我想用最快的速度，让别人知道我们结婚了，我们是夫妻。”

他看起来很着急了，这是林砚君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林砚君对婚礼的认知时远时近，有时候心生向往，有时候觉得和自己无关。

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林砚君反而多了期待，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分钟，抬头问：“婚礼什么时候？我妈他们知道吗？”

沈淮樾握紧的手松开，身体前倾对她说：“婚礼在三周以后，你不用担心，我和小周之前就准备好了，你人来了就行。”

林砚君不经意皱眉，瞄一眼手机屏幕，反问沈淮樾：“什么叫我人来了就行？这也是我的婚礼，总得有参与感。”

沈淮樾沉默两秒，点头后，问她：“君君想做什么？”

林砚君想起当时参加的那场婚礼，她对新娘的婚纱留下了深刻印象：“……婚纱是什么样的？我想看婚纱。”

“有有有！”一旁的沈清辞突然插话，“大嫂，我昨天还看到小周给我发了婚纱照片，你要是喜欢，我就让人送过来！”

她看到沈清辞那一脸激动，问沈淮樾：“……老二很热情，他说你把他征用了？”

沈淮樾看了一眼在那里莫名激动的弟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出了一个馊主意，我的弟弟比我这个准新郎还要激动，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激动归激动，沈清辞的做事效率很高，他打电话才一个小时，好几个人带着大箱子井然有序地进病房，把林砚君直接看傻眼了。

“老二，你不要告诉我这箱子里都是婚纱……”

沈清辞一边指挥人整理，一边接话：“是啊，这些都是大哥给你准备的婚纱，我让他们直接送过来给你选。”

他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大嫂，你是不是能听见声音了？”

林砚君很诚实地点头：“对，今天能听到的声音比较多了，你说话清楚，声音也响，所以能听到得多一些。”

沈清辞肉眼可见地兴奋，眨巴几下眼睛：“那真是太好了，大嫂，你这过敏一次还能听见声音，总算熬出来了。”

沈淮樾咳嗽几声：“你先做事，打岔。”

沈清辞做了一个手动拉链的表情，转身继续和别人说话。

沈淮樾重新坐在她床边问：“君君，那我呢？我的声音你没听见吗？”

从声音上，沈淮樾本身的音色不占优势，但林砚君毕竟熟悉了，也点头：“能听到一些了，就是声音有点轻”，她做了一个手势，“但我熟悉你的声音了，不用太担心，也许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和以前那样讲话。”

说到这里，她恍惚了几秒：“感觉这几个月是一个分水岭，现在脑子里的轰鸣声每天每分每秒都在响，我想不起来以前那种安静、没有噪音是什么样子了。”

话音刚落，沈清辞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盯着别人做事。

沈淮樾握紧她的手：“我们会治好它的，我带你去看医生，只要有好的医生我都带你去，去欧洲也行。”

林砚君有那么一瞬间很期待，但她最清楚自己的身体，她害怕期望变成失望：“不治疗也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接受了，也不会被吵得睡不着。”

沈淮樾正要开口，病房门打开，孟知遥背着包进来：“姐妹，你怎么进医院了？”

林砚君重新听到熟悉的声音，哪怕微弱，也让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