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好像听懂了,猛地发力,朝光亮更加快速地游动。
光芒离自己越来越近,林砚君下意识闭上眼睛——
“……”
身体沉甸甸的,不想动。林砚君慢慢睁开眼睛,房间里黑漆漆的,看起来是深夜。手好像被什么人握住,不能动。
她缓慢转动眼珠,看到一个发顶趴在边上,身上的气味一下子令她安心:“……老公”
趴在床边的人立马动了,迫不及待打开台灯:“君君,你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砚君慢慢吐出一口气,适应光线后,看到沈淮樾通红的双眼,皱巴巴的衬衫衣领,还有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
沈淮樾一脸焦急:“君君,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林砚君感觉自己可能还在梦里,否则她怎么会听到声音呢?其实声音也很小,只是轮廓渐渐显出来了,比之前又好了一点。
她活动手指,伸手按在沈淮樾的喉结上:“……怎么看起来脏兮兮的。”
沈淮樾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君君,你睡了快两天,医生说你身体没有什么事,但你就是不肯醒……我以为……”
他亲吻她的手掌:“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
林砚君没有完全听清他的声音,幸好能看懂唇语,她想起刚才在梦里捏出来的企鹅,问他:“……那为什么我在梦里用泥土捏了企鹅呢?”
沈淮樾愣住,神色惊讶,林砚君又对他说:“那只企鹅一开始小小的,后来一下子变大,然后它驮着我出来了。”
他的神色变了,肉眼可见的激动:“君君,你是说……”
林砚君不接话了,她感觉身体好累,还想继续睡觉。沈淮樾一手贴着她的脸,一手按下呼叫铃:“君君,你先不要睡,你已经睡了快两天,等医生给你检查完。”
“……刚才的话,等下我要听你好好再说一次。”
林砚君没接话,她看到医生匆匆赶过来,但口罩挡住了口型,她什么也看不到。
反正有人在,她不用担心了。
折腾到后半夜,已是凌晨。沈淮樾看起来还勉强有精神,坐在那把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林砚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不睡觉吗?”
沈淮樾摇头,做了一个拒绝睡觉的手势,她又问:“为什么?”
沈淮樾打字给她看:我怕睡觉以后,我看不到你。医生说你没事,但你还是睡了两天。
她挪了小半边位置,拍拍床铺:“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睡一会?”
沈淮樾犹豫了几秒,果断脱衣躺下。不算宽敞的床上躺着两个人,林砚君直接被挤到护栏旁边了。她悄悄背过身皱眉,一手抓紧护栏,慢慢挪动姿势。
另一侧的人好像感觉到动静了,侧身把她抱进怀里。
林砚君想挣扎,但是床没那么大,就放弃了。她面对护栏,仿佛自言自语:“我梦到爷爷奶奶了,但他们都把我赶出来,爷爷第一次用扫把打我。”
她心里有点委屈:“我好不容易才梦到他们……但是醒过来以后,我突然明白为什么爷爷对我那么凶。”
“如果我留在那里,就回不来了,爷爷奶奶那边不是我的世界。”
“但是奶奶说,等我准备好了,他们会来接我。”她翻身面对沈淮樾,抓紧沈淮樾的袖子,“那也要很久很久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你觉得爷爷奶奶来接我的时候,他们会说什么呢?”
“见到他们的时候,我确实很怀念。但现在我明白了……奶奶说过,要往前走,不能回头。”
“所以我回来了,我用泥土捏出一个企鹅,它好神奇,一下子就变大了,然后把我带出那个世界。”
她说着又进入梦乡,头靠在沈淮樾身上。
哪怕听了第二遍,沈淮樾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那只企鹅分明是他!
他的妻子,用泥土,把他变出来了。
这句话像有回音一般在沈淮樾脑海里响了三遍,他摸上自己的心脏。在林砚君没醒来之前,他心里没来由地害怕,君君好不容易主动,两人的关系开始有转机,如果因此戛然而止,他无法接受。
哪怕医生说这是身体在进行修复和睡眠,他还是感到恐慌,结果两天不敢入睡。
然而林砚君醒来后,对他说梦里捏了一个企鹅,企鹅驮着她逃出来。
他听到的瞬间,心跳很快。这个梦说明君君在潜意识里选择他,他被选择了,是君君主动的!
他心里升起一种满足,曾经担心她离开,担心自己不够好的情绪慢慢烟消云散了:“真好,是我驮着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