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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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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兄弟二人去二楼东边的房间,旁边还有一间房,专门拿来放粮的。楼下则是猪圈、牛圈,后面还有鸡窝,闹哄哄的。

老房子里还用着线拉的灯,仿佛被时间遗忘了一般。韦煦拉开灯,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他躺在床上,望着木制的天花板,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人生就像这老房子的天花板一样,并非一帆风顺,一路顺畅到底。不过换个方向走或许可能。

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灶房里烟雾缭绕,韦煦眯着眼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

鸡早就被放出来了,在房子后的那方土地上溜达。那儿还种得有瓜,才刚冒出头,也不知道种了多少。土沟里还有下雨时雨水们顺着屋檐滑下来滴出来的小坑,不深,但还是能留住日常倒出来的水,也不多。

献饭烧香,先让祖先吃,才到后人吃。奶奶年纪大了,自然不用跟着上山,韦琛自告奋勇留下来洗碗,再帮老人喂猪。

韦父拿上刀,母子二人拿上香烛后跟着他去。天阴沉沉的,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下坡,走到底,就是爷爷的坟。快走到那儿时,韦煦的目光往旁边看去,在爷爷坟不远处,就是上辈子埋他的地方。

但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了。他看着父亲把爷爷坟上的草除掉,又把周围碍事的小树苗砍掉;母亲则分给他一些纸钱,蹲下身点燃香烛,他跟着蹲下去,扯开纸钱开始烧纸。

他手中的纸钱烧完后,再抬头,父亲早已把白色的纸幡挂在爷爷坟头。他人则在一边,手放在坟边的砖块上。

爷爷的坟有些年头了。当年埋下去后,就给修了些砖围在坟边,一年又一年,日晒雨淋的,墙裂出了些口子。

大家每年都要说一遍爷爷坟裂的口子,说坟那是在长,裂口一年比一年大,韦家要出人才了。和祖坟冒青烟一样,是人喜欢的。

想起这个,他笑了。人才不可能是他,他英年早逝,让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但他那个弟弟,挺不错,考了个比他好的大学,后面工作也好。

打理好爷爷的坟,他们才回去。远点的坟就不走了,过年再来,好生热闹。

回去的路上韦父顺手砍了些竹子。前院种得有葡萄,他打算给它搭个新架子,旁边还有一棵大板栗树和李子树。

韦煦跟在后面,抱着竹竿,手里沉甸甸的,思绪万千。他有预感,今年夏天会是个不同以往的夏天。这个“以往”还包含他和柳旬过去的那六年。

天开始飘雨,他们不得不抓紧回去。快到家时,雨下大了,仅一步之遥的距离,几人快步跑到屋檐下,免得被淋成落汤鸡。

换掉衣服后,韦煦没看到韦琛。他走上二楼,回房间写作业。屋外雨还在下,每个清明,它都不会缺席。

下午四点左右,雨停了。韦父动工,支起一个新的葡萄架,天色还不暗,他又去把院子后面地里的杂草除掉,堆在牛圈旁。

今夜一过,几人就要出发回城里去。当初也提议过让奶奶搬去里和他们一起住,但她不要,嘴里说着什么鸡呀、牛呀。

韦父说全部卖掉,她又不愿意了。那时候韦煦就清楚,她是不舍得留爷爷一个人在这儿。毕竟他就在下坡,站在这上面,一眼就能看到那一点白色,在风中飘啊飘。

就比如他回来“养病”的那段时间,他总是陪奶奶坐在院子里。两个人弄着刚从地里背回来的花生,同时在想自己的爱人。

他坐在板栗树下,风一过来,树叶摇曳着,像柳旬在朝他招手;天边吹来一朵云,就像柳旬在向他逼近;远处太阳投下来的阳光,和柳旬一样温暖。

房门被推开,韦煦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来。他回头,见来人是韦琛:“干嘛?”

“没什么,看你在做什么。”

闻言,他翻了个白眼,随便把作业一合,起身朝门口走去。

韦琛早已跑回新楼的客厅,但韦煦的目的不是他。他来到牛圈,拿起地上的新鲜杂草,把牛引得探出头来,伸出舌头卷草。他趁着牛在认真咀嚼的时候,和它拍张合照,再发给柳旬。

也不知道柳旬会不会被没收手机,也有可能是柳母不让带。但管他呢,他发就对了,好歹他第一时间分享给他。

回家后还剩下半天假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韦煦苦着脸,回忆一些五月份的事:

劳动节前一周会举行期中考,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应该不难,但柳旬现在去参加竞赛了,赌约怎么办?他思考着,去省官网查看各种竞赛的信息。

“连理杯……”韦煦嘴里念叨着,往下一滑,是去年发的。看一眼官网发出来的选手合照,一个一个看去,里面没有柳旬。

重生前柳旬有参加过吗?怎么没有印象。他只记得那天的颁奖典礼有提到过物理竞赛,奖金丰厚,领奖的人还挺多——什么校级的、班级的。就这样,一个课间操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清明假期结束后,韦煦的校园生活又回到没和柳旬认识前的日子:上学,放学,一天枯燥无味,再偶尔和赵云澜来点玩笑,听点没头没尾的八卦。

当然,早餐有在认真吃,但是没去学校了。从那之后每天早上看着韦琛那张脸,他总觉得欠欠,满脸都写着:“哟哟哟怎么不去学校吃了。”

看着不舒服,韦煦干脆带着早餐在路上吃。一个鸡蛋或者一个面包,还有一盒牛奶,很好解决。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看着没生气啊。”一个课间,赵云澜戳了戳他,说道。

韦煦回头,“有吗?”

赵云澜点头如捣蒜。

韦煦转过身去,心里碎碎念念:有吗,就算有真的这么明显吗?

但他每天早上起来洗漱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正常啊,不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可惜他没有镜子,不然现在一定会举着看来看去。

“诶,周末出去玩不?”赵云澜又叫他。

韦煦义正言辞地拒绝他,说自己要为期中考试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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