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今天是周四，柳旬执意要跟着他去，上车后还拉着他跑到后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今天没下雨，阳光打在树叶上，树叶不服，派出影子打在车上，还有一部分阳光绕过树叶打在车上。公交车嗡嗡着，满脸的不高兴。人都上来后，它缓缓启动，终于逃脱命运。

坐车，是很无聊的。但如果旁边有爱的人，只是看着，都觉得幸福美满。

到了路发小区站，两个人下车。韦煦明知故问：“周末有时间吗？”

“没有。怎么了？”柳旬停下看着他，“下个月要去参加省竞赛了，任务很重。这次竞赛拿前三，可以参加国赛。”

他手指摩挲着书包肩带，“哦，那赶紧回去吧，好好休息。”

“还没到你家楼下呢，就赶我走。”柳旬哼哼唧唧地贴过来，声音里藏着委屈。

韦煦回头，和他对视，“那天回去晚了你妈妈说你没有？”

柳旬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想了想，他沉声道：“她人就那样。”

他又问，“她知道是因为我吗？”

“不知道。”

韦煦不再言语。

彼此沉默着走到韦煦家楼下，柳旬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推搡着让他赶快回家。他颇为无奈。

上楼后，韦煦还是满脸沉重。他原本的计划是周末约柳旬出来，趁樱花还开着，去城北的游乐园玩。那里面种了一片樱花。

这样季节性的美，想了想，周末肯定人更多。人山人海，摩肩擦踵，不去也好。

周五柳旬提前走了，大抵是请假。他不清楚，这人最后一个课间十分钟来找他，让他自己回去，他先走了。

韦煦只好跟着赵云澜去一趟他舅舅家的台球吧，一碰面，就被他问：“你周末没时间？”

他想了想，“没有。”

“得，大忙人。难得你有时间陪我，干脆陪我打一打台球。”

到台球吧门口，赵云澜揽着他的肩膀，径直走向二楼。

“不干活了？”韦煦有些疑惑。知道赵云澜又是来干活的，他才跟着来，不然他早回家写作业去了。

“今天柳兄怎么没和你一路，你俩是不是吵架了？”赵云澜松开他，把书包取下来放着，去拿杆子。

“那倒没有。”他说着，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接过他递过来的杆子。

“没有就好。我说句实话，你俩现在就得搞地下恋。”

韦煦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不是说让我当第二他当第一吗。”

赵云澜擦杆子的手一顿，“你什么实力我还是清楚的，也就跟你开个玩笑。谈恋爱，要么光明正大，要么战战兢兢。”

“哦，那不行了，预设弹道一开始就朝着光明正大去的。”

“谁定的？”

“他。”

赵云澜盯着桌子，思量一下，找好角度。轻轻推杆，母球往前走，擦过黑8，朝着目标球前进，“啪”一声，成功打击。

“他是不是谈过？”

“没有。”韦煦很确定。

“他周末要补课吧，你怎么和他约会。你从上个星期就开始筹备了吧，嗯，这周末就挺好的。”

“他四月份就要去参加省里的物理竞赛了。备赛期间他的时间很紧，我也不想让他这段时间分心。”

韦煦的目标球没进。

“让我想想，四月份有什么假。”说着他开始瞄准。

四月份还能有什么假，韦煦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恨不得给他来上一脚。他看了看手里的杆子，又看了眼桌子上那一个个安静的球，一下子把黑8打出去。

黑8进了。

“诶，我有办法给你报名。”赵云澜也不恼，对他道。

“我报啥名，我在校选拔那一局就刷下来了。大哥，他这是省的比赛，之前市排名就是第一了。”

“谁说要你当参赛选手了？”

“不去。”韦煦已经把杆子放下，拿起书包就走，“走了。”

“真不去？”赵云澜

“再叫下半年的运动会我让体委每项都写上你名。”

韦煦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家门口的楼梯上坐着一个人。看到那个黑影时他吓了一跳。

那人问：“去哪了？”是柳旬的声音。黑影慢慢站起来。

“我和赵云澜打球去了。这么晚了，你过来干嘛，阿姨不担心吗。”

“你呢？”柳旬渐渐靠近。

黑夜里，韦煦不敢直视他。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还是觉得，只要看过去，就会看到他湿漉漉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