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起来时,家中两位顶梁柱不在。韦煦摸了一下额头的纱布,心里涌出一丝别样的情绪。虽然总共没和它待几天,但现在要与它分离了,还是有些不舍。
主要是没了这个体育课他得老老实实上了,后天下午还有一节呢。一想到一千米,韦煦整个人都要化成一滩水了。
早上去找柳旬时,李飞在教室门框上靠着,看上去是在等他。
刚靠近,李飞就对他道:“柳旬让我跟你说一声,今天早上你自己一个人去吃早餐。但下早读后他要来检验成果。”一脸严肃,语气不容置喙。
韦煦伸手摸了一下鼻子,道过谢,讪笑着离去。昨晚柳旬先送他到家再自己回家,到家的时候应该很晚了,肯定又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他的眉毛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加快了去食堂的步伐。柳旬不在,他也没什么想吃的,打算买一个包子和一瓶牛奶将就一下。
果然,下早读的铃声还没结束,窗子边就多了个人影。赵云澜拍了拍韦煦的肩膀,提醒他有人找。
韦煦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正要开口,余光瞥到窗边的人。他停顿一下,起身过去开窗。
“我有认真吃早餐。”说完,他还打算把留着的牛奶盒拿过来给柳旬看。
柳旬眼疾手快,拉住他,“把手摊开。”
韦煦不解,还是照做,两颗水果糖落在他掌心。他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见状,柳旬向他解释:“奖励。”话毕,还伸手刮一下他的鼻子,满脸笑意。
韦煦吹了口气,刘海往上飘,又落下。他咬着唇,心里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了,课间操的时候见。中午我再给你赔罪。”
他握紧糖,刚想说不用赔罪,他又没有什么错。抬头时只看到柳旬离去的背影,“跑这么快干嘛。”
韦煦转过身去,就对上赵云澜阴恻恻的脸,“大早上,干啥呢。”
“幼稚园,过家家。”说着,他张开手,展示手里的糖,“喏,要吃不?”
赵云澜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好意我心领了。”
等到课间操时,韦煦刚走出教室,班主任就叫住他。韦母给他请了下午的假,让他去拆纱布。他连应几声好,黎老师看了看他的额头,让他留在教师里。
不用出去做操,韦煦自然而然选择坐在教室里看书,但很无聊。心不在焉地看完一章,他起身离开教室,散步走到操场旁边。
高三的队伍从他面前跑过,一班接着一班,目光得挤过缝才能看到另一面墙。
铁丝网的小格子里,大家队伍整齐,动作错落地做体操,台上的领操怎么带都带不回去。勤快点的还能操作肢体摆出僵硬的姿势;大胆点的直接站在原地不动,发着呆,更有甚者站在那儿聊天,看到检查的同学来了敷衍地抬起双手,整一个四不像。
他扒着铁丝网,眼巴巴地看着人群,像个在沙漠里幻视水的人,寻找柳旬的身影。一个转身,他便看见他那张脸。对视两秒,他转过身去,韦煦别过头。
旁边的一个同学突然问他话:“你是韦煦?”说着,还抬手扶了扶眼镜。
韦煦看向她,脸很陌生。他很确定,他并不认识她,但还是回答了:“我是,怎么了?”
“你是不是和柳旬玩得很要好?”
听到这话,韦煦心中警铃大作,还是点头,但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丝戒备。
“啊,你别误会。”察觉到了什么,女生解释:“我就是拜托你代我向我堂哥转述一句话:以后不用给我和妍妍淘答案了。”
韦煦脑中搜刮那些八卦,她叫柳旬堂哥,这就说明——柳婴。他仔细端详她那张脸,确实和柳旬有一两分相似。
柳婴继续道,似是解释为什么突然这样:“就是很抱歉,之前没注意,没想到大家这么爱八卦。周末伯父来了趟我家,无意说起这事,我才知道。”
韦煦见她一副书呆子模样,略微尴尬地咳嗽两声,“嗯,我会的。”
柳婴向他道过谢,捧着英语小甘离去。
高三的跑完两圈就可以回教室了。韦煦坐在通道旁边,课间操结束,估摸着还要等两分钟。
刚才看到柳旬,惊慌失措下避开,又和柳婴聊了几句,这会儿又看不见他人了。他只好一手撑着头,认真地看里面的人做操。
音乐一停,人潮涌来,韦煦不得不把屁股往后挪。
刚坐稳,一片阴影投下来。是柳旬。
“怎么又出来了?”他问,很绅士地伸出手,请他起来。
韦煦把手搭在他手上,麻溜地起身,同时嘴里也回应道:“无聊,又想着你,索性出来看看。课间操不能不见面啊,这见面的次数,是见一次少一次。”
柳旬抿着唇,握着他的手收了收,似乎有点用力了,面前的人把放在他脸上的目光挪到牵着的手上。他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