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煦他们到家时,韦琛正打算去睡觉。看到哥哥回来,他上前一把抱住哥哥,“真是害怕死我了,我的老哥。”
韦煦摸摸他的头,“现在不没事吗。”
韦父走去厨房给韦煦热饭,韦母走进韦煦房间,给他把睡衣找出来。边找她边拿出手机,拨通韦煦班主任的电话,报声平安,并给韦煦请了一周的假。她又走去卫生间试试水温。
“小煦,你是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她探头看客厅,发现人不在,扯着嗓子问。
“先吃饭吧,我饿。”韦煦回答。
厨房里锅勺碰撞的声音突然变得急躁起来,他看过去。好在韦父韦母临走前嘱托韦琛记得热饭。不过现在还没好,但炒完菜就差不多了。
韦煦在强撑着给韦琛讲题。韦琛睡前原本是不抱希望的,他打算明天早点去学校,反正就一两道题,或问或抄,但好在今晚韦煦就被找了回来。
“好了,你赶紧写完睡觉。”韦煦拍了拍韦琛的肩膀,起身走去厨房。
他站在韦父身后,探头看锅里的菜,“唉,鱼呢?”
“只剩一点点了,最后热。要不我把刺挑出来,鱼肉炒在饭里?”韦父说。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去把鱼端出来。”他说着,转身去冰箱里端菜。
“你去坐着,我做好了我叫你。”韦父边盛菜边道。
韦煦把菜放在电磁炉旁边,捂着鼻子跑出去,伸手在桌子上连抽几张纸,擦鼻涕。
韦母见状,催促韦父快一点。她伸手摸向韦煦的脸颊,“明天去不去医院?”
“不用吧。”韦煦把废纸扔进垃圾桶,摇摇头。
“那要不要叫个心理医生?”
“诶,没事的,被打了一顿而已……”韦煦看到桌上自己的书包,闭上了嘴。他看向母亲,母亲脸色不好,又张张嘴,但不好意思再说出什么话来。
适时厨房里传来韦父的喊话:“快来吃饭了。”打破这一僵局。
韦煦低着头走向厨房,韦母跟在他后面。
“吃完饭赶紧去洗澡睡觉,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韦母说。她对韦父招招手,拉着人去了主卧。
韦母坐在床边,“要不咱给李警官说一声,撤案,交给绿茵湖那边。”
韦父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都行,我去给李警官说吧。”他叹气一声,“今天那个小伙子……”
“韦煦的朋友。”
韦父低头看她一眼,“嗯,朋友。他也受伤了吧,应该把人送去医院的,再不济去药店给他买点药带着回去。”
“明天去学校再谢吧,要不就等这事完事了请人吃顿饭。你等会儿记得去请假,明天去学校把这事解决了。不过我还是觉得该给韦煦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韦父握住她的手,“别怕,韦煦这孩子心理不会那么脆弱。”
“可到底也只是个孩子。”
韦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把韦母揽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一会儿后,他对韦母道,“睡了吧。我去看看韦煦吃完没,好把碗筷收了。”
“嗯,别忙活太晚。记得请假。”韦母又嘱咐一遍。
韦煦此刻正在卫生间里洗澡,水雾打在窗子上。他没忍住,在窗口上画了个爱心,再用泡沫把爱心填满。
一个喷嚏把泡沫吹散,他又补了些泡沫。往后退一步,他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多瞅两眼,皱着眉歪头——它太孤单了,便在旁边画半个爱心贴着它。这下有心陪着了。
洗完澡后,泡沫消散,心还在那儿,但已经看不出形状。这让他觉得空落落的,他落寞地穿上睡衣。
重生后,确实看到了不一样的柳旬,而且还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不奢望能占满柳旬的青春期。如果他去占满,柳旬本人也很乐意。两个人都会很快乐。
想到这,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给柳旬发了条语音:“睡了吗?啊——啾——”
韦煦连忙松开手,取消,重新发一条语音。他站在卫生间里等了几分钟,没有得到回复,只好又发一条:“好吧,一定要记得在梦里与我相见。柳旬,晚安。”
走出卫生间,只有厨房的灯亮着,照出韦父在洗碗的身影。
韦煦走过去,想帮忙打下手。还没靠近,韦父擦擦手,转过来看着他,“你跟我过来。”
韦煦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拿出体温枪,在自己额头上一探。没说体温是多少,而是蹲下去在柜子里翻出两盒药,给了他几粒,“吃了就去睡觉吧。”
韦煦抿着唇,感觉手心的药份量很重。他转身接水吃药,回到卧室,手机没弹出来什么消息。他拿起床头柜的书,又往后看了两章,迷迷糊糊地。
韦煦有些难受。他伸手摸向自己额头,又连打几个喷嚏。打得不顺畅,感觉要把脑脊液都给喷出来,鼻子也不通气,就堵着。他抽纸,擤鼻涕,嫌弃地把它放进床头柜上挂着的垃圾袋。
拿起山荷叶异形书签,韦煦想起自己有次忘记初春天气是什么样的,穿着薄衣服就出去上班。回家的时候他一直在打喷嚏,开门前更是打了五六个,像放烟花一样,一声接着一声,一声盖过一声。
柳旬当时在家。他马上带着他去诊所看病买药,回家后又只让他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干。
柳旬不喜欢他生病。从那以后也没让他生病,当然,胃癌除外。
胃癌是他在遇见柳旬前就有征兆的,只不过他一直不在意。后面让他在痛苦中解脱,也算做了件“好”事。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韦琛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韦母回到卧室,叫韦父起床,“赶紧起来,送小琛去上学,然后去小煦学校处理事情。”
“嗯,好。”韦父应着,翻了个身。
韦母叹气一声,去韦煦房间。人还在睡觉,她走过去理了理被子。坐到韦煦旁边,目光柔和,摸向他额头,刚碰到就像触火一般,让人害怕地把手收回来。
韦母小跑去客厅找体温枪,回来在韦煦额头一探,39.7℃。她赶紧掀开被子,把韦煦扶坐起来,费力地背起人。
出门前韦母嘱咐韦琛:“你吃完早餐你爸还没起来就去踢他两脚。”
“我自己可以去学校的。”韦琛捂脸,咽下嘴里的鸡蛋。他又不是小孩子。
“他还要去学校处理你哥的事情。”
“知道了。妈你现在出去干啥?”
“去医院。”韦母抓起门后挂着的包,“你哥快烧到40℃了。”接着就是“嘭”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韦琛早餐快吃完的时候,韦父才从床上爬起来,看到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便问了一句。听到韦琛说韦煦发烧了,他抬手拍一下脑门,“哎呀。”
为了不耽误韦琛上学,韦父拿着早餐,边走边吃。车子已经被韦母开走了,他把韦琛送去公交车站。韦琛拿出英语书,让他不用管他。
韦父没动,也没说话。他坐在那里,一口又一口地咀嚼鸡蛋。
一辆公交车来,又走,他还是那样。直到韦琛要乘坐的那辆公交车到来,车子快到站时,韦琛问他带卫生纸没。他连忙伸手去掏,什么东西都没掏出来。
韦琛从书包里抽出两张纸给他,“坐20路公交车。”他停顿一下,“7站,三块钱。记住噢。”
公交车停下,韦琛说完就跑上车。
韦父站起身,公交车门关上。车子在他面前启动,缓缓开走。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直到看不见身影才回去坐着继续等车。
坐上20路公交车的韦父像个孤寡老人一样。他手握着公交车上的扶手,盯着前方发呆。好一会儿,似下定了决心,拨通韦母的号码。
没有人接听,只有忙音。
抵达学校的韦父走到保安亭窗前,对着里面问:“黎老师办公室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