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个可怜虫在这样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惺惺相惜,混混头儿啧啧两声。他兜里手机响了,拿出电话,应了两声后,带着小弟们离去。
柳旬看着雨中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垂在一旁的手握紧,似要就此把骨头握碎。在下的大雨不管不顾,重重落在伞上。
柳旬抬头望伞,又看向韦煦,一把拥住他。他吻上他唇,分开时,说话声音像是冰川时代传过来的一样:“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害怕你不在这世界,我找不到你。”
韦煦抬手,轻轻抚摸他脸上的伤口,满眼心疼地往上面轻轻吹一口气,“怎么可能会不在。”
柳旬没接话,而是将头埋在他肩膀上。冰冷刺骨的感觉传入肌肤,外面寒风瑟瑟,刮着与皮肤融合的衣服,但柳旬觉得幸福。
能抱着韦煦,很幸福。
柳旬拿出手机给韦琛发去消息,说找到他哥了。他收起手机,才想起来问韦煦:“疼吗,伤得重不重?”伸手摸向他的额头。那个小伤口已经没有再流血了,且他脸上的血也被大雨冲刷干净。
韦煦眨眼吐舌,“还好啦。我打不过他们,他们又把我打疼了,所以我躺在地上装死。”说完,连打几个喷嚏。
“那我们先去派出所报案。”柳旬转过去背对着他蹲下,似命令:“上来。”
韦煦没矫情,很利落地趴在他背上,一只手拿好伞,另一只手抓紧他肩膀。
柳旬双手牢牢抓住他的大腿,站起身,颠一下,“抓稳了。”
回应他的是韦煦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刚才就有点迹象了,但被雨声掩盖。此刻俩人贴着身子,声音被放大。
大门是锁着的,柳旬打算背着韦煦去那个好翻墙的地点。
看着柳旬像个无头苍蝇在工地乱窜,韦煦忍不住问:“你从哪进来的?”
“翻墙。”
“那现在掉头,走后面。那边有个出口,有点隐蔽,不好找。你听我的指示走。”
“好。”柳旬抓牢韦煦,转身往后面赶。
背上的韦煦忍不住,抓着肩膀的手摸向他的胸口。
“这儿什么都没有。”柳旬闷闷开口。
他腹肌没练起来,打架也没打过几场,出名全靠不要命的狠劲、不要钱的大方、竞赛学霸与校外“混子”的反差。
韦煦摸向他心脏在的位置,感受着它的跳动,在他耳边呼气:“但这儿有一颗赤诚之心。”
柳旬轻轻一笑,“你在夸我吗?”
“你这么优秀,本来就值得很多夸赞。”
韦煦的手贴在他胸口上,他放慢了脚步。雨在变小。
“那你喜欢哪个我?”
柳旬是多面的。他可以是那个年级前十,参加各种比赛,拿奖拿到手软的学霸;他也可以是经常去台球厅玩,在烟雾缭绕中,像个人样的“混子”;他还可以是那个只会报备去图书馆、书店、青少年活动中心等学习场所的书呆子;又或者是那个“柳条”。
“是你,就喜欢。只喜欢你。”
“这算是表白吗?”柳旬停了下来,他要听清楚韦煦的回答。
韦煦莞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如果你觉得算,那请也对我说。”
下一秒,他就听到柳旬说:“韦煦,我也只喜欢你。”
韦煦心脏漏跳一拍,紧接着亲吻柳旬的脸,亲了一边还不够,还要去亲另一边。
他太高兴了,本来想亲柳旬的嘴的,但现在他在人家的背上。为了不让两个可怜的落汤鸡更惨,他只好安分些。
“男朋友,大学霸,你是怎么喜欢我,且是怎么注意到我的?”
柳旬抬脚,“在你注意我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韦煦歪头,不懂。柳旬回头和他对视上。
多出来的那个门那边横放着各种木材,柳旬赶到那里把韦煦放下,把木板移开。小巷子出现在眼前,确实很隐蔽。
柳旬回到韦煦身边,作势要蹲下,韦煦伸手拦住,不要他背了。
“你伤得很明显比我重。”韦煦上上下下大量他全身,如是说道。
柳旬半开玩笑说:“那你背我?”
他面前的韦煦立马转身弯腰半蹲,“上来。”
柳旬走过去,用背贴住他胸膛,再抓着他的手腕,起身一抖,迅速托住他下半身。
“还是我来背吧,拿好伞。”声音让人放心。
二人紧赶慢赶抵达绿茵湖派出所。值班的年轻警员看到两个人拖泥带水的走进来,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招呼,“这是怎么了?”并回头叫人,“老张去里面拿两条毛巾出来。”
“发生什么了?”老张腰间的钥匙一响一响的,走过来看到两个半身泥的人也吓了一跳。他“哎哟”一声,赶紧转身走里屋去拿毛巾。
柳旬率先开口,“我们,要报案。”
“小弟弟,先别急。”警员说着,倒了两杯热水给二人。
柳旬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未接来电直接划掉,再递给韦煦,“打电话给你爸妈吧,他们很着急。”
韦煦接过电话,拨通老妈的号码。
“喂?”——“妈,是我,韦煦。”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一声哭腔,“韦煦,你现在在哪?”
“我在绿茵湖派出所,情况很不好。总之,你们带两套衣服来这吧。”
“好,我和你爸马上就赶过来。”挂掉电话,韦母立马去韦煦房间拿衣服。
韦琛正在做作业,看到她进去后,立马伸长脖子去看。韦父敲了敲桌子,“专心。”
“我这不是担心哥哥嘛。”韦琛撇撇嘴。
“早点写完作业睡觉,明天再给你说。”
警察局内,韦煦正在狼吞虎咽地啃着面包。柳旬站在旁边,给他擦头发,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碘伏擦过。
警员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慢慢吃。”
闻言,柳旬把帕子挂自己头上,抬手给他顺背。
警员退到老张旁边,摇头啧啧道:“现在的高中生……”
柳旬把毛巾放在一旁,走到两个人面前,“现在做笔录吧。”
“那这边来。”警员走在前面,伸手示意他走到桌子前,开口询问:“你们这是去打架还是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
“怎么不第一时间报警?”
柳旬坐在警员对面,“一开始没往那群人身上想。”他指向韦煦,“放学后他没回家,他家人联系到我,我知道后就想着出去找找。我先找到了,当时他躺在那里,我以为他死了。”
“躺在哪里?”警员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