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旬回头,“看到那些架子了吗,就是在那下面的工地那儿。”
两名警员一同看过去,颔首,“所以你过去,然后也被他们打了?”
“嗯,就是这样。”
“好吧,说一下学校班级姓名。”
“盛阳市第四中学高二四班柳旬。”柳旬刚要把韦煦的姓名说出去,韦煦就走过来,道:“盛阳市第四中学高二十班韦煦。”
根据刚才柳旬所说,警员猜测事件的起因是这个男生,便扭头问韦煦,“你也说说。”
韦煦娓娓道来:“今天早上,我去倒垃圾,撞见他们在欺负一个男生。我上去制止了,但制止得并不成功,他们是因为早读铃声才走的。之后我去安慰那个男生,他向我诉苦——他们一直欺负他,精神上的压迫,身体上的侮辱。”
“校园欺凌?”警员皱着眉写下文字。
韦煦摇头,“嗯对,校园欺凌那个男生,对我则是报复,蓄意报复。”
旁边的柳旬补刀,“还是故意伤害,将人绑架了。”
韦煦继续把后面发生的事说了,警员点点头,一一记下。
韦煦父母赶到警局时,看到满身污渍、额头还带点血的韦煦,哭着跑过来,把他拥入怀里。
警局里现在静得只剩下哭声,外面的雨还在下,声音很小很小,更衬这哭声的悲伤。
警员不好打扰这一家子,走到电脑前工作。
柳旬起身,走过去,“叔叔阿姨,我是柳旬,韦煦的朋友。”
韦母抬头看向他,“哦,好。”她把手里的袋子往上一提,“韦煦,你要的衣服,都拿来了。”接着,她走过去抓住柳旬的肩膀,作势要给他跪下,“韦琛给我们说了,就是你找到韦煦的吧,叔叔阿姨很感谢你帮我们找到他。”
柳旬连忙蹲下身子,扶住她,“阿姨言重了,我和韦煦是朋友。”
韦父在给韦煦检查身体,除了脸上明显的伤,身体没什么大碍,不严重。他捏着韦煦身上湿透的衣服,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去换衣服吧,湿衣服扒着身体太久,是会带来病灾的。”
韦煦重着鼻音“嗯”一声。他走向柳旬,把母亲扶起来,拉着他的手在老张的指引下走去派出所卫生间换衣服。
厕所里,韦煦背对着柳旬。二人沉默地换衣服。
穿上韦煦的卫衣,柳旬率先回头开口,“是不舒服吗?”
韦煦摇头,“没有。”
“那你看着我。”他上前,把人翻过来面对自己,按着他的肩膀。
“你父母来了后就不开心,你是害怕吗?”
韦煦眨眨眼,“害怕什么?”
柳旬在他嘴上啄了一下,“我们两个谈恋爱了。这是在早恋。”
韦煦低头。这是后来该想的事,他现在心里想的,柳旬根本没看出来。越想越气,于是他抬手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刚刚一口面包没吃,也没给自己擦干头发。”
闻言,柳旬抬头望天花板。他长呼出一口气,“唉,我亲爱的韦煦啊。”
“你没吃晚饭,肚子饿着,我肯定是全部给你吃啊。至于为什么只给你擦头发,我乐意宠着你。”说完,他低头抵着韦煦额头。
韦煦推开他,“我不是疑惑。你心里只有我是好事,可别忘了还有你自己。”他手摸上柳旬的左胸膛。
柳旬笑出了声,“你心里只有我,我心里只有你,不就行了。不然为什么是两个人在一起谈恋爱。”
韦煦还是很难认同柳旬的这个观念。
说起这个,柳旬一脸委屈:“你难道不应该给我点奖励吗?”
“嗯?”韦煦抬头看他。对哦,虽然他提出一个人心里不应当只有恋人还有自己,但是对柳旬的付出却不这么重视。
他踮起脚尖,贴近柳旬的唇,探入得很深很深。这和柳旬找到他时那蜻蜓点水般的吻不一样。
虽然发起者是韦煦,但吻到最后柳旬成了主导。亲完他气喘吁吁的,头靠着柳旬的胸膛,忍不住夸他:“你吻技真好。”
“好吗?可能一遇到你就自动这样了吧,天生为你。”废话,自己可是和他亲了六年多,能不好吗。
外面老张的声音响起,问两个人好了没。听到催促,柳旬快速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晚安吻,早点回去。也可以当作是一种保护,我还是不希望你生病。”
“我不知道,但我尽量。我明天还是想见你,想和你一起吃早餐,一起漫步在校园小道……总之,都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我很想。明天很重要。”
柳旬轻轻拍他的肩——对,明天很重要。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红着张脸。
韦母看着韦煦这脸色,更担忧了,立马伸手摸他额头,“倒烫不烫的。”
“没什么别的事,就先回去吧,好好给孩子做一顿饭吃。明天我们会先去工地要监控,再去学校做进一步的调查。”老张对韦煦父母道。
“好的,谢谢你们了。”韦母握着警察的手,分外激动。
“没事没事,这我们分内之事。”
走出派出所,四个人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各种鸣笛声混杂。
“小伙子,你家在哪?我们先送你回去吧。”韦父开口。
柳旬摆手,“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去。你们先带韦煦回去吧,别让他一直饿着肚子。”
一辆出租车路过,柳旬赶紧招手。车子停下后,他立马拉门进去,坐下报地址,一气呵成。副驾驶的门又被打开,韦父探头,“司机,车费多少?”
“叔叔你干嘛?”柳旬有点不悦。
韦父看向后座,“打车费叔叔出了,你帮我们找到韦煦,这个恩情一时难以还完。”
柳旬伸手捏向眉心,知道怎么推脱都推不掉,与其在这耽误时间,还不如让人安心,早点带着韦煦回去,免得生病。
余光瞥到韦煦,他降下一点车窗。细雨蒙蒙,落在他额头。他只听到司机报价,韦父立马掏钱,又嘱咐他一句注意安全,关上车门,路边的三个人目送他乘坐的出租车远去。
“韦琛呢?”韦煦吸了一下鼻子,问。
“在家写作业呢。”
“这小子,能完得成吗。”
“你啊……”韦母摸了摸他湿润的头,“还是多关心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没事,不是还有你们关心我吗。”
柳旬到路口就下车,走进药店买了几个创口贴,一盒感冒药和发烧药。也不知道今晚上淋那点雨会不会让他生病,但韦煦是跑不了的,要遭。
一进家门他就把脏衣服扔进卫生间,柳父柳母一直在客厅,等他。
“去哪了?”柳父率先出声。看到他额头还有鼻梁上贴着的创可贴,有些生气:“翅膀硬了,还知道出去和人打架了。”
“别管硬不硬的,准备好吧,柳律师,你儿子要告人了。”
他吸了吸鼻子,感觉有点小难受,但不是很想洗澡。他麻溜地走进自己房间,赶紧去拿睡衣去卫生间,不然等会儿自己得睡了。
进卫生间前,不管柳父柳母脸上的表情,他还是留下一句:“我那可是正当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