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三月中旬,天开始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润在芽上。
自上周六和柳旬见那一面后,韦煦没和他再碰过面。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不在,课间操时间也不在,就算他一下课就跑去他们班窗边往教室里面看,依旧没有人影。
直到下午放学,消失了一整天的柳旬从天而降般出现在韦煦班级门口,站在那里等他。他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有些生气。
身后传来柳旬的声音,“抱歉。”
韦煦回过头,问他:“你去哪了?”
“物理实验室。”柳旬说。
“一整天?”韦煦向他靠近。
“那倒不是,早上请假了。下午第二节课来的。”他把缘由说得很简短,到底发生了什么,没细说。
韦煦在他面前停下。他看着柳旬,说:“诶,早点回家吧。”明显不想再多问。
俩人一路无言,走到公交车站,刚好韦煦坐的27路公交车到了。柳旬就站在原地,注视车子远去。
第二天早上,韦煦的桌子上出现一盒牛奶和一个鸡蛋。他拿起鸡蛋和牛奶,转过身去问赵云澜:“你给我买的?”
赵云澜放下英语书,瞥了眼他手里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我。好好想想最近谁和你走得近吧。”
“柳旬?”他又道。
赵云澜只是举起英语书,继续背单词。
“他给我早餐干什么?”韦煦挠头,摸不着头脑。
“还能干啥?”赵云澜看向他,差点想翻白眼。
韦煦摊手,“我又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他白送了。”
“那你自己和他说去。”
一下早读,韦煦就拿着东西去十四班找柳旬。人出来后,他开门见山道:“这是你给的吧。”
柳旬仔细看一眼他手上的东西,问:“怎么不吃?”
“没这个习惯,以后不用给我送了。”
柳旬拿过鸡蛋,边剥边说:“这是道歉。”他话锋一转,“不过呢,以前不吃早餐,以后又乱吃早餐,是很容易得胃癌的。”剥完,他把鸡蛋递到他面前。
韦煦手都没抬,“其实我可以一直不吃的,让胃习惯就行。”说话时,他还不忘注意观察柳旬的表情。
柳旬轻轻一笑,“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吧,但到最后呢?”
韦煦想到什么,自嘲地笑出了声:“对啊,我怎么给忘了呢。”他摇摇头,拿过鸡蛋,吃了起来。
柳旬知道一个鸡蛋不够,又回教室拿出两个面包给韦煦。
“我看着你吃。”他语气认真。
“不用了吧,快上早读了。”韦煦有些迟疑。
柳旬靠着门,一动不动,看上去没有商量的地步。
韦煦无奈,只能先拆开一个面包的包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吃得有点急,差点噎住。
柳旬赶紧拿过他手里的牛奶插入吸管递到他嘴边,还给他顺背:“吃这么急干嘛?再怎么在意我都不用这么急啊。”
韦煦还在咽面包,只能摆摆手。
剩下那个面包柳旬不让他吃了,说让他随便在哪个课间吃掉都行,要吃不下就留着明天吃。
回班前韦煦听到柳旬对他说:“韦煦,以后你的早餐我包了。”
这导致整个早读韦煦都心不在焉的——胃癌与早餐,同时也在心里种下一粒怀疑的种子,柳旬整个人是否变样了。可能他还得找个机会问问李飞。
下午放学时,雨已经停了,韦煦扫完地,临走前嘱咐倒垃圾的同学别给忘了。他出去,迎面撞上柳旬,“还没走?”
“不是答应你了么。既然答应你了,那我可就是风雨无阻的。”柳旬过来揽住他,朝外面走。
“对了,说起早餐这事。不用你这样做,我觉得我可以早点来学校,和你共进早餐。”
柳旬莞尔,看向他:“你这是邀请么?”
韦煦摇头,“不算。”眼看柳旬低下头,很失望的样子,他继续道:“烛光晚餐那种才是。”
闻言,柳旬空着的那只手摸住下巴,陷入思考。
翌日清晨,天在下毛毛雨。韦煦皱着眉在公交车站等公交,旁边的韦琛一脸困意,嘴里叼着鸡蛋,手上还拿着一个面包。
“今天怎么走这么早?”韦琛把鸡蛋咽下,打着哈欠问他老哥。
“适应吧,以后都得这么早出门。”
韦琛一听这个,不乐意了。多睡两三分钟也是多睡,他才不要放弃它们,“你这么早去学校干嘛,学校里面有谁在?”
韦煦很认真地答道:“早餐。”
一听到这个回答,他都要快气笑了:“家里有早餐你不吃,你跑这么早去吃学校的,那学校里的是能吃出金子?”
韦煦看向他,抬手一敲,“你以为我愿意叫你?要不是你爱睡回笼觉,又睡得跟死猪一样,我走之后你要是又睡着,迟到了怎么办?算谁的?”
公交车来了,韦煦上车。由于学校位置不同,韦琛坐的那路公交车,还得晚几分钟才来。
今天韦煦来得早,教室里没几个人。他去了一趟四班,同样如此,柳旬人不在,就只好先回教室背单词。
没背几个单词,窗子被敲响的声音传入他耳朵。他看过去,见是柳旬,放下书走出去,一把抱住柳旬,有些嗔怪道:“你来得有点晚哦。”
柳旬就问他,“那要怎么罚我?”话毕,定眼看着这样的韦煦,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真想亲他。
“没想好,但如果再不赶紧去食堂,我们两个都得受罚了。”韦煦说。
柳旬抬手看了眼手表,“还早,不必担心。”
食堂里人不多,早餐也有限,并不是很丰富,有着常规的粉、面、包子以及牛奶。
柳旬和韦煦一人端着一碗粉,找了一个靠着出口的位置。他们面对面坐着。
刚坐下,柳旬就问:“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韦煦停下手里的动作,试探性道:“我……暗恋你?”
柳旬搅拌碗里的粉,闷闷不乐道:“我还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呢。”
快吃完时,韦煦幽幽道:“可是我们两个人谁也没提出表白啊。”
柳旬愣住,突然想起还有这一茬,“也是。”
回到教室时,班里已有不少人。老班——也就是黎老师,站在讲台上问昨天的值日生是谁,垃圾怎么没倒。
刚走进教室的韦煦不悦地扫视周围,发现昨天该倒垃圾的那位同学不在。他站在原地,对老班道:“老师,是我们组。”
黎老师看向他,“赶紧去把垃圾倒了回来吧。”
韦煦提着垃圾桶走去垃圾池。位置有点远,且天开始飘起毛毛雨。他刚倒完垃圾,就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便立马抬头看向周围,没见着人影。
提着垃圾桶,韦煦往声源处靠近,只看到几个人在欺负一个人。他放下桶,撸起袖子,“在干什么呢?赶紧走人,不然去教务处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