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们两个人,赵盖德却点了一桌子的菜,“小迟老师还有什么想吃的随便加。”
包厢里暖气足到发闷,迟诩将大衣搭在椅背上,回道:“您客气了。”
迟诩此行的目的是亮明态度,彻底回绝这家公司。可开门见山时,赵盖德却打断他,自顾自说了很多没意义的寒暄场面话。
“哎呀小迟老师我敬你一杯,感谢你今天能给赵某赏脸!”赵盖德拿过迟诩的杯子斟满高浓度白酒。
“我敬您吧。”
“小迟老师三十岁不到就能写出这么畅销的作品,真是后生可畏啊!来,我再敬你一杯!”
“……谢谢。”
对方每一句寒暄都会以找迟诩喝酒作结,比起谈正事,这种刻意的吹捧劝酒更让人难以推拒。
期间迟诩的手机似乎响起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但赵盖德完全不给他看手机的机会。
迟诩在心里默默估量自己已经喝到什么程度,在对方又一次发起商业吹捧时婉拒了那杯酒。
“感谢贵公司赏识,但出于某些私人原因,那本书的影改版权我不会出售。”
闻言,赵盖德的脸上浮现出遗憾,放下酒杯道:“哦,不能喝了啊?”
接着他走到沙发坐下,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既然这样,我再找人继续陪我喝两杯,小迟老师应该不会介意吧?”
迟诩蹙眉。
没等他表态,赵盖德夹着烟拍了拍手,刚刚离开的侍者立即推开门,几个衣着暴露的女生鱼贯而入,在两人面前站成一排。
“赵总这是什么意思?”迟诩的视线没有落在女孩身上,看向赵盖德的眼神冷下来。
赵盖德弹弹烟灰,笑得脸上都是褶子,“小迟老师不喝总得找个人替你喝吧?瞧瞧,这一批有没有心水的?”
“……”
“哎呀小迟老师你这样盯着我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开个玩笑嘛别生气,不喜欢咱们就换。”话毕,赵盖德挥挥手,几个女孩迅速退出去。
这时,赵盖德的视线又飘到迟诩的嘴唇上,暧昧道:“也不知道是谁能把小迟老师咬成这样,啧啧,看来不是女孩?”
他说完门外又进来两个男生,一个扭到赵盖德旁边坐下,另一个自然地来到迟诩旁边。
在男模伸手碰到迟诩前,迟诩已经站起身离席,“既然这样,我就不奉陪了。”
刚刚喝的那几杯白酒似乎开始生效,他能感觉到自己有些头重脚轻,脑袋发晕,反应力也开始下降。
他刚走两步,赵盖德又慢悠悠道:“小迟老师你急什么呀,我们正事都还没谈呢。”说着就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份合同。
“你看看吧,业内绝对找不到第二家比我们还有诚意的公司。”
迟诩没过去接那份合同,拒绝的话酝酿在嘴边,越来越强的眩晕感侵蚀了他的语言系统,视野里赵盖德的脸开始模糊。
刚刚喝的到底是多少度的酒?
说实在的,迟诩长得实在太漂亮了,不过比起纯粹的漂亮,帅气似乎也能占一半。可惜可惜,赵盖德不喜欢这种类型,他更喜欢沈端那种乖巧甜美容易掌控的。
他给男模使了个眼色,对方当即过去扶住迟诩。迟诩蹙着眉头似乎想推开,但因为酒劲使不上力气,只能勉强被扶到沙发坐下。
紧接着赵盖德就把版权合同翻到签署页,将黑色签字笔递给迟诩,“小迟老师,签了吧。”
“嗡——”
就在这时,迟诩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刹那间,刚刚还浑身无力的迟诩不知道爆发出哪来的力气,猛地甩开男模的胳膊,拿出手机就要滑动接通——
砰!
指尖距离屏幕一毫米之际,赵盖德迅速起身打飞他手里的东西。
“按住他。”
赵盖德话音刚落,两个男模迅速一左一右地钳制住迟诩。
掉在远处的手机还在倔强地响着铃声,自动挂断后又响一次,持续了十几秒才彻底安静。
赵盖德重新坐下,猛吸一口烟,“妈的。”
“小迟老师啊,我劝你懂点事,今天这字你不签也得签,你乖乖配合不仅能拿到钱还能少受点罪,多好的事啊。”
“你们……现在的行为是犯罪。”
迟诩不理会,依旧奋力挣扎,两个成年男性竟然真有按不住一个醉鬼的趋势。
“啧,果然还是该加点料才对,”赵盖德阴着脸,“你们把他给我按住了!”
赵盖德撬开茶几上的啤酒,捏着迟诩的下巴强行灌酒。
“咳咳咳……”
溢出来的酒顺着迟诩的唇角滑落,浸湿了大半衬衣,衣领的扣子在挣扎时崩掉,剧烈起伏的胸膛线条在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
赵盖德眯了眯眼,忽然有些心猿意马。
他弯腰在迟诩耳边哑着嗓子道:“小迟老师,你要是真不想签也可以,只要你跟了我啊啊啊啊啊——”
没说完的话被尖锐刺耳的惨叫声取代。
两个男模目瞪口呆,眼看迟诩抬脚对赵盖德的下半身狠踢一脚,这种情况下力量还能大到将肥硕的对方踢出几米远?
我去这什么战神吗,绝对是练家子吧?!
两人望而生畏被吓住,不约而同地默默放松了对迟诩上半身的桎梏。
抓住这个机会,迟诩腾地站起身!
他晃了晃越来越昏沉的头,踉跄着去捡地上的手机。
咫尺之遥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迟诩浑身使不上劲,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可恶……”他锤了锤脑袋试图保持清醒。
不远处捂着某处痛得打滚的赵盖德怒嚎一声:“你们两个在梦游吗?!还不快拦住这个贱人!”
男模互相对视一眼,在被暴揍和丢饭碗之间抉择,最终咬咬牙快步朝迟诩跑去。
“砰——!!”
包厢门传来巨响,在场几人都愣了愣。
一脚踹开门的人利落收腿,男模这个角度看到的先是价格不菲的皮鞋,而后视线上移,来人西装革履,仿佛刚从什么豪门晚宴上下来。
再然后是脸——
五官隐匿在黑暗中,只有那盛着冰冷怒意的目光如有实质,扫视一圈,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们全都撕碎。
靠,这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
会所主管带着一伙人急急忙忙跟在后面,停在门外不敢轻举妄动,从神情看似乎大事不妙。
两个男模钉在原地不敢动弹,房间里除了皮鞋踩地的脚步声,只有看不见情况的赵盖德还在无能狂怒。
男模疯狂猜测两人是什么关系,从而测算自己幸免于难的几率。
说不定人只是喝醉了走错包间呢?
只见霍钧言径直走到迟诩面前蹲下,嗓音平静却让人胆寒。
“哥,谁做的?”
男模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