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去吗?别怪没提醒你,至少今天……不合适”,魏尔伦把鞋子重又穿好:“我已经去晚了,你再跟着去,他们会怎么想?而且你也没替自己编好理由吧……”
中也抹了抹指尖渗出来的血,没有抬头:“……放心,今天我哪儿也不去。”
魏尔伦上下打量着中也,想判断出这句话到底几分真假。
他这到处惹是生非的弟弟啊……
“我家附近最近怎么样?”
临走前,中也又冒出一句。
“头两天他们派人去查过,但现在没事了,重点人力部署还是在异能事件,不会刻意关注到你那里。”
“那就行。”
“你想做什么我拦不住你,但你回去过一趟,如今又回来,想必有些后果已经想清楚了。”
“嗯。”
门关上了,中也整个人卸了力一般瘫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出了好久的神。
无数的人名人影从他面前闪过。太宰治、纪德、魏尔伦、森鸥外、国木田……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由内而外如洪水般倾泻,将他吞噬其中,他只感到头晕目眩。
但其实想来,太宰治离开港口Mafia,有他的一份功劳也说不定。
中也头脑发胀,他缓步挪到阳台,打开窗户想透点气。
好在不管哪个世界,横滨的风给他的感觉总是如出一辙。
他现在脑子里有两个想法,一个是要尽快把那天晚上偷袭他的混蛋给找出来,毕竟靠那种拙劣的手段谋杀他是不够的,但推他一把,把他送回去是绰绰有余,所以那家伙一定知道什么;
还有就是,太宰治……
如果真如自己之前预期的一般,太宰治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的名单上,那一切还算往好的方向发展;如若不是……
中也不知道这两件事到底到什么时候能完成,而且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给自己突然消失又出现找到合理的解释。
他放眼向窗外望去。
魏尔伦的这套房子地段还不错,对面的街道都是一些新开的店铺,这会儿人来人往的。
风吹久了,中也打了个喷嚏,就在他准备关上窗退回去休息一下时,他的目光突然锁定在街角一个人影上。
隔着这么远,倒不是他能看得有多清楚,只是这个身形姿态,就算再给他拉到几十米开外他还是能认出来。
这不是那条青花鱼吗?!
街角咖啡厅门口,这只太宰治正悠闲的靠在墙上,双手插兜,不时回头望向门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中也看不清太宰治脸上的表情,不过这人十八岁那会,身上的阴郁气隔着老远就能把对手击倒,而中也已经站在窗前注视了他好久,只发现此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以前从未有过的松弛。
哦对了,如果还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他万年不变的黑色长外套,已经变成了驼色风衣。
连皮肤都换了。
那有些答案也已经很明确了。
中也现在有点想把魏尔伦拉回来,让他看看方才的论断是怎么轻易出了bug的。
又过了一会儿,咖啡厅的门从里推开,太宰治等到了他的同伴,便从墙上撑起身,二人并肩转过街角走远了。
这个点来买小蛋糕的应该是乱步了。
中也盯着空荡荡的角落又站了好久才回过神,有些意外地耸耸肩。
他也不知道这会儿心里莫名涌上来的情绪是什么。
这是好事啊,十八岁的太宰治在他的“帮助”下提前走上了光明的道路,他来这的目的之一已经达到了。
“怎么回事……”
窗口的风很大,撩起他额前的头发,中也一手撑在台上,一手不自觉地靠近胸前。那儿刚才涌起一股苦涩的潮水,却又被尽数拦在闸门前,闷堵着,难受着。
他突然有点想念十年前开的那瓶酒。黑莓干的气息夹杂着松露橡木味,红宝石色的酒精搅动暖黄色的灯光,一饮而尽后暖意在身体里划开口子,再慢慢翻成滚烫。
那样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吧?
可是为什么会难受呢……
中也推上窗,环视了一下魏尔伦的家。
不像会有那只酒的样子。
得了。
中也没过多久又做了一个决定。
今天魏尔伦下班回来,是看不到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