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尔伦到底没准时去上班。
中也想知道的有点多,他觉着这会要不说清楚,这小子在家准坐立不安。
要是再一个不小心,中也把他精心布置的机关触发成闯关游戏……那他的房子和中也,下班后随机选择一个收尸。
其实中也刚刚就跟过去来着,但被魏尔伦拦住了,说他情绪正上头,去了的话指不定会演变成什么,还是坚持让他听完自己知道的事再决定去不去,以及去了到底要干嘛。
凡事总得想清楚,不然弯弯绕绕到最后麻烦只会更多。
就像这小子去了又来一样。
还好魏尔伦早就练成了大心脏。当中也跟蜡像一样沉睡,他还能面不改色地上下班,接电话,顺手做做保卫中也的措施,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升华了。
对话开始的时候有些艰难,主要是魏尔伦觉得太宰跳槽这事吧……它就像抽不完的线头,讲到一部分必须把前面的铺垫搞出来看下,不然就会显得前后不搭对。
环环相扣。
缺一不可。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森鸥外的原因?”中也确实有些着急,大名都呼出来了,魏尔伦直接一个大跌眼镜。
“……额,是也不是”,魏尔伦汗颜,想去收桌子掩饰内心的忐忑:“不管怎么样森先生现在是boss,你反正最后会回去,我还想保住工作呢……”
“废话真多,这里不就我们两个?赶紧的……”
中也一着急想起身,结果刚抬脚就踩在了魏尔伦拖鞋上,而他那好哥哥正拔腿向着厨房的方向,突然来了这么一下,直接人鞋分离,整个人踉跄着摔了出去,撞在一旁的书架子上。
架子微颤,里头的书却纹丝不动。
中也松了一口气。
魏尔伦也松了……一口气还没升上来,脸侧飞过的凉意把他瞬间钉在原地。
就在他站稳的那一刻,无数细密的刀片从架子上的一排排书缝中飞了出来,扎向各个地方,主打一个既然不知道目标在哪儿,那就漫无目的地扫射,看看最后是先把目标耗死,还是刀片先投完。
也就是魏尔伦反应快吧,在意识到不对之后立马开始匍匐,顺道用重力挡了点攻击。
四周断断续续传来炸碎的声音,魏尔伦感觉心在滴血。
而在他对面,被机关重点关照的地方,中也一脸冷静的抬起双手,把所有飞来的刀片照单全收,而后指关节微微用力,手攥成拳,等再次松开,地上已经落满了铁屑。
“胳膊肘和膝盖不疼吗?”中也把脚下的碎片踢到一边,目光随着魏尔伦由下到上,嘴角漫上一丝嘲讽:“怎么还自己先玩上了呢?”
“什么时候学会顶嘴的?你看这机关多严谨,我差点自己都没发现……”魏尔伦堪堪爬起来,撑着桌子重新坐好:“可见我为了保护你真是费尽了心思。”
“没错,差点连自己也没放过”,中也直摇头,敲敲桌子把魏尔伦的注意力从一片狼藉的客厅转到自己这里:“赶紧说吧……”
而当他看到魏尔伦无处安放的眼神,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我看你现在也不要动的好……如果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我就自己去……”
真让你自己去那还得了?魏尔伦把刚刚吓出来的灵魂硬生生塞回去:
“你去了有什么用?你指望谁能告诉你完完整整的经过?还是你觉得,你一出现,太宰治也会跟着出现?”
果然冷静下来就是不一样,一连串的追问着实把中也堵回去了。
对啊,如果太宰治已经离开了港口Mafia,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自己这会儿就算贸然回去,除了通知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就是扯出一连串的问题,不会得到任何他想要的有关太宰治的消息。
他又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失踪?还有安室透那里……
“所以啊,好好想想后面该怎么办吧”,魏尔伦把帽子扶正,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落在大厅,整个房子里的杀气消退了许多。
“太宰治离开的时候没有找过我们任何人,所以这其中相当一部分细节,是我后面试探森鸥外他们,东拼西凑凑出来的……你也就听听就好了。
“森鸥外那里,急着把织田作交出去,好去平衡纪德这个麻烦……”
又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中也烦躁地挠了挠头。
魏尔伦瞥了一眼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一直到这一步,我想你之前都预演过,太宰治是不可能同意的……但是不同意也没办法,森鸥外说了算。”
“那现在织田作?”
魏尔伦做了一个别急的手势,又指了指中也:“和你一样,好好活着呢。”
也就是在这里,没有牺牲织田作……
“按道理来说,没什么能改变森鸥外的决定,而太宰治竟然也能全身而退……我在想他是不是以这个为条件……”
“仅仅离开港口Mafia就可以了吗,会不会太轻了?”中也皱眉。
要知道当时森鸥外不惜以枪指着太宰治,才把人留住。而这里现在这么腹背受敌的情况,自己的首领座位可能还不保,仅仅是让太宰治离开就可以了吗?
怕不是还有什么……
魏尔伦把桌上剩的半杯水一饮而尽,终于松了一口气:“我知道的大概就是这些。现在你听完了,准备怎么办?”
中也伸出一根手指,把桌角残留的半拉刀片移过来,心不在焉地摆弄着。锋利的银铁在他指尖游刃有余,而他现在的思绪显然没有这般顺畅。
“那你也冷静一下吧,我去上班了。”魏尔伦起身的那一刻,中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个没留神,残锋在他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