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混蛋混蛋……”
中也越想脸上温度越高,陷进自己现在的思维漩涡里无法自拔。
睡意愈发加重,但在这方面的“推理”倒是愈发清晰,甚至一些很早之前的细枝末节他都能够想起来,并且为太宰治自动加注行为动机。
比如为什么太宰治在被叫小鬼的时候反应那么大,比如为什么他会拿走自己冰箱里的蟹肉罐头,明明现在的工资还不到吃罐头的时候;再比如,为什么他们第一次打照面,当自己说出首领说什么都会去执行的时候,他会是那个反应……
有迹可循,推理完胜。
想是想通了,但中也现在的心情也就不那么好了。是该说自己把[书]想的太简单了,还是这段时间活得太一根筋了?
说到底他压根就没往那个方向想,本来自己魂穿异世界十八岁就已经有够奇怪,再加上一个太宰治,而且对方恰好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怎么想都不对嘛……
他的太宰治那会儿不是出差了吗?武装侦探社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呀。
说到武装侦探社,中也这么久终于想起来,自己任职的港口Mafia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下落,这么重要的事还真就没想起来。也不晓得自己在那儿算是人间蒸发,还是被别的中也“借尸还魂”了。
哪一种都有够可怕。
中也一边任由自己模糊的思维开始漫无边际的臆想,一边又分裂出另一种人格劝自己不要给自个儿设局,要认清现实。
如果对方真是自己的太宰治,那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不和他相认,中也自知演技根本没那么好,至少对太宰治来说,想要辨别出他简直轻而易举。除非他们真的不“认识”,或者说这家伙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再说,换做二十八岁的太宰治,对森鸥外的态度不会是这样,尤其是这里的森先生还处在能够威胁织田作生死的情况下。
中也就这么趴在办公桌上,不敢睁开眼,自己跟自己进行了无数轮念白。一会儿说不会不会,一会儿又在念念叨叨太宰治的名字和行为,时不时爆出两句问候这只青花鱼的话。
太宰治推开没锁的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遍布漆黑的办公室,昏暗的月光从落地窗投进来,刚好把中也笼罩其间,成了整场黑暗里唯一的光源。毛茸茸的橘色脑袋埋在臂弯里,一整个种在办公桌上,上面的帽子摇摇欲坠,而它的主人不知道是睡了第几觉,此刻满嘴胡话。
太宰治双手插兜,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看着中也,极富有耐心的听他说完了一长串夹带不明词汇的长难句,虽然口齿不清,但“蠢货”和“青花鱼”之类的字眼倒是尤为响亮,分毫不差地落进了太宰治耳中。
本来他还想再听听这家伙还能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金句,也好看看这人对自己的真实评价,但中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个激灵直接从桌面上扎了起来,帽子顺势一弹,掉在了地下。
懂事的月光这会儿慢慢拉长身影,恰巧落在太宰治的脚尖,从下往上映亮了少年的半张脸。
中也办公室的桌子几乎正对着门,所以一抬眼视角就极好。一瞬间,鸢色对钴蓝,平静对混乱,有的人面不改色,有的人思绪乱飞。
“操,想的太多了,出现幻觉了……”中也正着身子,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半俯身子,另一只手在低空捞了几捞,把帽子摸了上来。
中也把帽子按在头上,擦了擦嘴角,又狠狠揉了揉眼睛,确定面前静静杵着的黑影就是本尊的时候,心蓦地一沉。
他现在该作何反应?是该发怒,谴责太宰治的不守时,还是应该质问,摆出受骗者要一个说法的姿态,或者说……
“下午去武装侦探社有事的,你的消息……我一看到就赶过来了,但还是迟了……抱歉。”
太宰治的语气比月光还冷冽,他维持着插兜的动作,瘦削笔挺的身形被月光削得更加有棱有角,连投在地上的影子都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冷色。
而中也却被他的最后两个字击中了。
抱歉?
搞什么呀,他刚才说抱歉了诶?!
真是一句极其混淆视听的话,因为不论放在十八还是二十八这两个字轻易都不会从太宰治嘴里吐出来。
印象里十几岁的少年漠视一切,似乎从来不知道抱歉为何物;而到了二十八岁,在一起那么多年之后,他们也很少会有谈话以抱歉作为起承转合。零星的几次应该是在房间,他在床上抱着他……
不行,想哪里去了!中也感觉自己现在脑子里面夹着一坨棉花,想什么东西都不太利索。刚才他把两个世界十几二十年的事情全都拼凑在一起,之后正在慢慢抽离,一下子还没适应过来。
不管了,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