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静静听着魏尔伦陈述完,陷入了沉思。
前面五个事件相关人员都咬定自己记忆出现了大片空白,第六个纪德在这件事上依旧没有变化,魏尔伦作为第七个中招者,事情似乎才终于有了突破。
而且他的记忆相对前面几个人来说更完整一点,和在船里他们所听到那个“魏尔伦”的陈述几乎吻合。
基本可以确定的是,那会儿被附身的纪德就是传染源,而挑起一切混乱的异能流在魏尔伦接触纪德的某个时间点内完成了宿主转移。
那他又是什么时候从魏尔伦身上下去的呢?根据检查结果,魏尔伦从海里捞上来之后就已经恢复正常,而根据他自己的回忆,可能在被中也按到水里后不久,他就已经恢复了意识。
海水吗……
“中间发生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完整的事情的确是没有,但你要说……”逼仄的空间让魏尔伦很不舒服,他伸手想把椅子往前拖拖,感受到阻力后不禁对手腕间的铁链皱起了眉。
“什么鬼东西……”
魏尔伦小声抱怨了句,而后一本正经起来:“啊,是这样,我只能感觉到我在黑暗混沌的空间,四肢和异能都不受我自己控制,就跟那种……鬼压床,你知道吧?”
太宰治手中的笔象征性动了动,没记什么东西,但魏尔伦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很是在意。
“对对对,就是鬼压床差不多,我对我的身体完全没有自主控制权,反抗只能拖延那个家伙的行动速度,其他没用。”
这一点他和中也当时也察觉到了,不过问题也就出在这儿,既然魏尔伦能够察觉到这些感受,那么为什么当时纪德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回应?
他们一开始是以为纪德在附身后,[窄门]得到了加强,但现在根据当时魏尔伦异能割裂的表现,应该是异能流本身的特质就和纪德相似。
这么说,那天的纪德,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摆脱异能流,自始至终回答他们问题的,都可能不是他自己。
那现在就必须赶紧找出异能流的传递介质和方式,最好还能尽快摸索出它的来源,才有机会从源头上遏制更加恶劣的事情爆发。
由于魏尔伦实在回忆不出过多细节,这场调查提前结束。旁听的青年一路送着他们下了楼。
“这……到底是谁呀?”看着这家伙终于和他们分开,拐进另外一个办公室,魏尔伦小声询问太宰治,大有忍了很久终于要爆发的意思。
“人家不是说了吗,他哪儿都不属于”,太宰治冷笑一声,把手中的实时记录揉成纸团,扔进垃圾桶:“一看就是横滨这次篓子捅得太大了,已经惊动了别的地方的……”
“什么?他是哪儿派来的?”魏尔伦眉头直皱,他看得出来,这人压根就不是异能者,不知道跑来凑什么热闹。
太宰治看了眼青年消失的走廊,眼神深不见底。那天在便利店偶然记下的名字和青年的身影重叠,透露出几分违和感。
“……米花町。”
魏尔伦下午还要录情况说明,不一会就被异能特务科的人带走了,临走前他冲太宰治做了个鬼脸,好像还悄摸用唇语说了点什么。
太宰治秉着尊重同事的心态大致翻译了一下,好像说的是……
中……也……想追你?!!
追谁?他吗?是他想的那个追吗……
好吓人的提示,好糟糕的翻译。
太宰治一脸问号,可他还没来得及跟魏尔伦进行下一轮沉默的对白,对方就被异能特务科新雇来的几个大铁塔摁着着头提走了。
其实也难怪Mafia的友好单位这次这么重视,又是研发探测器,又是雇了一帮又一帮警卫,最新的一波heavy也已经在路上了。
上次纪德是在他们允诺下放走的,这才没过多久现在又发现人家有问题,要是没有正当理由贸然再把人抓进来,只会加速民众的恐慌和不信任;可是要不把人再逮起来吧,谁知道他下一次会怎么犯事……
而且目前来讲,魏尔伦事件的影响更恶劣点,不仅影响了周边码头最近的工程,还吓到了一批准备前往海边观光的游客市民,这下已经不是闹鬼传说这么简单了。
“追……中也……追……”太宰治愣在原地,自顾自模仿刚才魏尔伦的口型,重复了好几遍,但怎么说都像是“追你”,这让他很是匪夷所思。
“怎么了,你要追谁?”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太宰治浑身吓出了波浪号,他顶着一脸乌云回头,对上坂口安吾更灰了几度的脸。
“啊,安吾……鬼鬼祟祟干嘛,这不是你单位吗?”
坂口安吾表情万年不变,绷着眼角冲太宰治翻了个白眼:“你准备走?”
“对啊,没我事了。话说让你帮忙办的事进展如何?”太宰治扫视了一圈,四下无人,便低声问道。
安吾只是点点头,作为给太宰治的回应。他本来也只是路过,看这人一直念叨什么追不追,以为他最近刺激太大精神错乱,这才上前问的。不过现在看来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