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的确迟到了”，中也摆出严肃的架势，声音里夹杂了几分怒意，沉着眼望向太宰治：“按道理来说我不该等你的，今天中午我还让人带了信，你就算有事是不是也该说一声？”

“带信？”太宰治眼角移动流露出几分疑惑，他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魏尔伦今天离开时朝他做的鬼脸和口型。难不成，“要追你”实际上是……“要找你”？

“下次找个靠谱点的人。”太宰治捏捏额角，把门推上，走向中也办公室桌前。

他垂眸，看见中也桌上杂乱的铺着几叠文件，其中有一摞就正正压在他手掌下，太宰治不用看也知道是自己的那封离职申请。

“怎么？找我来就为了这个吗？”少年嘴角带了些弧度，慢悠悠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五指点在纸面上，用力一抽。

方方正正的证件照露了出来，太宰治把纸拿到跟前，一眼扫到底，发现最后那一栏还是空白。

中也没有盖章。

“不是，有别的事，你把东西放下。”中也自己没有动手，但语气里的不奈和怒意上升了一个层级，似乎在警告太宰治不要逼自己的情绪达到阈值。

太宰治乖乖照做，把纸塞一下一下回中也手里，然后竟直接绕到了中也椅子后面，俯下身子，用和中也用一样的视角看着办公桌，轻笑一下。

“不盖章吗？”

太宰治身上的酒气很淡，中也不舒服地皱了下眉。

“下午为什么去武装侦探社？”

中也问出这句话自己也有些吃惊，本来自己预设的第一个问题不该是这个的，他最开始想先搞清楚的是太宰治跟森鸥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有了这封离职申请，以及他们被强制休假的这段时间，太宰治都去了哪儿，干了些什么。

即便刚才他经历了一阵思想风暴，这会儿人真的站在面前，他还是最担心这个小子的安全。

可他说下午去了武装侦探社，直接把中也设好的问题线搅得稀烂。

“能干什么？当然是聊我未来的去向了。”太宰治的声音很轻，气息擦过中也的脸颊，散在空气里。空旷和黑暗总能把人的感官放大，中也盯着自己手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既然我回答了你的问题，那现在轮到你回答我了，这份文件排在最顶上，一天的时间都不够你处理吗？”

太宰治的双手不知不觉已经撑在了桌面上，环住中也的肩膀，手指背着月光，攥住那页申请的一角，直怼到中也眼下。

中也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个章最后他非盖不可，可现在关于太宰治的诸多疑问他一个都没弄清。

“不回答吗？”太宰治的话里夹杂了一声叹息，他摇摇头，伸出一只手，手腕一起一落，中也的章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那我自己来，反正也没什么好审核的。”

中也感觉现在的气氛很不适合谈话，但他反应很快，一把攥住太宰治的手腕拼命悬在半空，阻止少年的手带着章一起往下落。

似乎力度加的有些大，他听到太宰治“嘶”了一声。中也毫不犹豫地把太宰治另一只压在表格上的手强制拽起，在半空中达成了一个很诡异的平衡。

“现在这样是怎么说？”太宰治也没有收力，冷冰冰地回问：“当初这个主意还是你帮我出的呢，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中也，不然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你和森先生之间……”

“不要问这么多，我想理由在表格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对吧，HR先生？”太宰治把中也未完的话直接掐断，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再说，让我离开总部，不是中也你一直想要的吗？”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怎么知道你最后到底会去哪？”中也咬牙切齿，又发了些力，才把章最终夺了回来。

他眼神犀利的望着面前的少年，极力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破绽，可惜鸢色的眸子始终平静如水。

“中也还知道怀疑啊，那你一开始想把我推进去的时候就没想过，Mafia干部兼前代理首领……真的会安然无恙地去对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