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倒霉？分明是你亲手做出的事！”见付先毫不在意一个人的死亡，苏有青义愤填膺。

赵往却听出了弦外之音，故而拦下了苏有青的情绪，继续问付先道：“你为何要做此事？”

付先满不在乎道：“还能为什么，眼红饭馆的生意好呗。”

赵往冷笑：“你一个厨司，福鲜酒楼的生意不好又不影响你，甚至能乐得清闲，有什么可眼红的。”

付先似乎没有辩解的打算，只说：“殿下既然什么都知道，还来问草民做甚？”

赵往不形于色，又道：“你们酒楼的生意分明是砸在你的手上，并不关旁的食肆的事。”

闻言，付先总算有了表情，挤眉弄眼道：“那可未必。兴许哪家富贵小姐一个不高兴，咱们小老百姓就得跟着遭殃呢。”

苏有青不由得皱了眉。她虽然不知道付先是在含沙射影何事，却也能察觉出其中直指向自己的恶意。

见苏有青面色不佳，赵往生怕付先还要说什么乱扣锅的胡话，便赶忙清清嗓子、先下定论：“你们店的定价远高于京城别的酒楼，姿态摆得又高，旁人不爱去吃也是常情。”

付先却依然高傲：“别的酒楼也配跟我比？我这样的手艺，旁人只需花钱就能吃上，已然是他们赚了。”

赵往听得好笑：“仅一盘松鼠桂鱼就要整整一两银子，这根本不是寻常百姓能吃得起的菜，你却还要百姓对你们的价格感恩戴德？”

这下付先倒真听出几分稀奇，张嘴便妄加揣测道：“三殿下竟觉得一两银子也算贵？莫不是为了帮她而……”

赵往再一次打断了他，直言道：“你背后的人是谁？”

付先不语，苏有青便在一旁唱起了红脸：“你若交待出背后的人，便能减轻一等罪责。”

付先犟嘴道：“哪有旁人指使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然而话虽如此，他也不过是紧绷脸色、佯装沉着，裤腿里头却是一幅吓得直哆嗦的模样。

见状，赵往索性道：“你都这么说了，那也罢，刚好省了我们不少事。行了，我这就命大理寺的派人来逮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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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赵往竟真拉着苏有青出了堂屋。待二人在稍远处站定，苏有青悄声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赵往确实已有想法：“我去吩咐周围的看守，让他们都故意松懈些，好让付先自认能成功逃脱。等离了皇子府，他兴许会去找想见的人，到时候我们派人在后头跟随便是。”

“倒是个法子。”苏有青点点头，而后又道，“只是我还有一事不解。付先似乎看我不顺眼，可我分明不认识他，也不晓得这又是因为什么。”

赵往犹豫了片刻，不知是否要同苏有青说出先前的事。

新厨小试虽然是在今春落幕，当中却还有些零碎事，拖到了夏日里头才结束。

留下的这个小尾巴，便是付先在小试期间捅出的篓子。

有一知半解的人暗里传话道，付先似乎是得罪了什么人，惹来京中不少大厨司的不快，如今更是没有大厨愿意搭理他。

又有知情的说，付先这般遭遇是因为新厨小试。那时他光顾着风光体面，却连自己的分内事都没做好，这才会被旁的品鉴官针对。

赵往听闻的则是，付先和身边人大放厥词，说那些品鉴官原本就瞧不起他，毕竟他出身平民却又有一身本领，让人眼红也寻常。

付先还说，正因如此，苏火阳才在新厨小试时，把本该属于旁的品鉴官的责任推到了他头上。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付先就不爱多嘴了，只在被追问久了时轻飘飘地留下过一句，“不过是备菜时疏忽了点，不小心在主菜食材里放了盘不够新鲜的。”

但，尽管付先说得理直气壮，内行人却也晓得当中的利害。

一来京中向来重视新厨小试，与小试沾边的就没有小事；二来，熟悉苏御厨的人都知道，她惯是个秉公办事的人，从不会背地里行刻意刁难之事。

而后甚至有人说，若非是苏御厨的女儿凑巧拿走了劣质食材，以及她手法相当、不至于被那块疙疙瘩瘩的猪颈肉难住，付先这事恐怕更难被轻轻揭过。

毕竟比试者里不乏权贵人家的孩子。要是别的比试者摊上这事，又想查个水落石出来，他或许会落个更差的名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私底下笑两句就算了事。到底这次风波算是悄无声息，京中不少百姓都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