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百姓虽没听说发生了什么，却也能看出福鲜酒楼如今正日渐落寞。

起先是有重视庖厨的老饕看不起付先的这般推诿，便不愿再往福鲜酒楼去了。

再说旁人，虽然不晓得当中的内情，却也个个都是会追随脚步的精明人，便也跟着老饕去吃新发现的好店了。

赵往原先就听说，付先似乎一直不服于酒楼因他而落寞，觉得是苏火阳的偏颇才引起了生意的落差。

再碰到今日这一番阴阳怪气，赵往便猜测，付先或许是连带着记恨上了苏火阳的小女儿、拿到了那份猪颈肉的苏有青。

然而他心中虽有论断，真被苏有青问起来时却还有旁的顾虑。

又一转念，赵往记起付先整日鸣不平的那阵子，似乎刚好是苏有青离京的时候。

彼时苏有青不知道这些琐事还情有可原，只是她已回京这么久，却仍然闻所未闻，那便是苏火阳没打算再同她说了。

既是如此，那他也不好多事。

于是赵往打马虎眼道：“谁能晓得他？本来要价就高，还总对着食客鼻孔朝天。况且本就是因为他付先才连累了掌柜的的生意，如今还想攀扯旁人的干系，莫名其妙的，不提也罢。”

而后他又扯远道：“说起福鲜酒楼的掌柜的，也当真是个好脾气，事已至此还能对付先客客气气的，没因生意的事闹红了脸。”

赵往本意是想随便扯些别的，好让苏有青别再追问前几月的事。

谁知这话一出口，苏有青倒认真琢磨了起来：“他家掌柜的与付先交好？那真是可惜了，否则我们顺着掌柜的那头，兴许能追问出一二呢。”

“为什么？”赵往问。

苏有青道：“虽然付先不承认受人指使，但从福鲜酒楼来看，他这话信不得。依我之见，付先背后的人定是有些来头，因为打捞冬河豚不易，即便他们想卖也很难进到货。所以我在想，福鲜酒楼里的河豚的来处，应当也是一个方向。”

赵往依言思忖起当中的深意：“你的意思是，福鲜酒楼如今正吆喝着的河豚，与害了老周的河豚，或许是从同一处来的？”

“是。”苏有青点点头，“可惜付先这头如此抵赖，掌柜的那边应当也不会认账了。”

然而才道过“可惜”，苏有青又冒出了新的念头，揣测道：“又或者，会不会大人物当真不知情，此事是付先自作主张？比如掌柜的为了盘活生意，想做些新鲜买卖，便求人买到了河豚。不料店里还有付先这么个居心不良的，偏走歪路，这才闹出了命案？“

赵往默默盯了苏有青许久，而后才道：“不会的。”

他暗念这姑娘怕是快忘了，背后的“大人物”原本就是冲着她去的。若说是背后人得知付先憎恶苏家人、又借付先的手摆了苏有青一道，那倒是多几分可信。

苏有青不知赵往正作何想，只是听他说得笃定，便也顺势道：“也是。我方才听他话中满是狷狂之意，可不像是会想法子招揽食客的人。”

话至一半，苏有青又顿住，与赵往对上了灵光：“如果河豚不是酒楼主动要的，那便是背后的人先主动送来的。但……”

一处转折似乎转向了出口，赵往又往深处多想了一步：“但，如果幕后人原本只是想祸水东引，为何事后还允许福鲜酒楼大张旗鼓地卖河豚暖锅？”

闻言，苏有青又延伸道：“这么一说，兴许福鲜酒楼当真是瞒着上头的人，才卖起了河豚暖锅。”

二人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赵往笑道：“看来是有人贪得眼前的蝇头小利，这才给我们送来了线索。”

不过苏有青还是不解：“可是这么一层层下来，幕后人兜这么大的圈子是为了什么呢？”

赵往也不明白，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隐秘行事的绝非等闲之辈，却想不通这样的角色为何要揪着苏有青不放。

然而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清的谜团，他只好寄希望于眼下道：“总而言之，付先蠢了第一次，或许也能蠢第二次，还望他能早些给我们带回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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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付先确实不负所托，不多久便贼眉鼠眼地溜出了皇子府，路上还不忘回头探看可有尾随的人。

七拐八绕后，他跑到了一处荒僻的院落，又立在墙角边低眉垂眼地候着，直至墙里传来砖块拖动的声音后才有了旁的动作。

只听“扑通”一下跪地的动静，而后便有连连哀求声道：“不知是有什么变故，小的今日被三皇子扣留，方才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还求方大人开恩，帮忙留草民一条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