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膳房干活的金桔却听得奇怪:“‘进货的铺子’?可主君说小姐最爱吃的是府里煮的粥呀,且我尝那味道也不怎么腻味。”
严巴也道:“是啊,咱们府上煮这粥至多只放些许糖块,不至于发腻。”
苏有青一阵恍惚,而后终于意识到,她方才记起的口味是后市货架上摆放的罐装甜粥。
恰有一滴墨“啪”地摔到纸上,金桔恍然大悟道:“小姐是想吃糖渍莲子了吧?都是夏日里头解暑的吃食,记串那几样也是寻常,左右小姐往年的夏天里最爱抱着个莲蓬了。”
此话不假,苏有青从前确实爱吃莲子,盛夏里尤其喜欢边嚼莲子边剪视频。
回过神后,她察觉出一种莫名的关联,却又不知是否为巧合。总之苏有青应道:“是,兴许是我说混了。”
严巴又道:“眼下寒冬腊月的,我们凑到这里讨论夏日里的吃食作甚?依着时令,冬日该来些热粥和暖锅才对。”
“怎么,你有新的想法了吗?”难得见严巴主动挑起话头,金桔便问了。
严巴道:“并非我有想法,不过是今日听闻,京中有一酒楼推出了河豚暖锅。不少人都说,他们原本是为了对打咱们饭馆的酸汤鱼暖锅,却不想咱们这头先……”
严巴隐去了后头不中听的话,包菜却没多在意,只是奇怪道:“眼下尚未开春,市面上竟也有河豚?”
严巴答道:“有的,且因冬河豚更为名贵,他们家的标价便更高了。”
苏有青无所谓地笑笑:“随他们去吧,我们如今又不是在争生意,不过是想挽回点名声罢了。何况经了这么一遭,咱们饭馆也不好再推出河豚这种……”
她突地变了脸色:“河豚?哪家酒楼?”
金桔适时道:“我也听闻了此事,严巴说的是福鲜酒楼吧。”
严巴点了点头。
苏有青起了疑心,又问道:“百姓敢吃?不怕河豚会叫人丧命?”
金桔道:“福鲜酒楼定价极高,百姓也未必吃得起。且再一来,虽然不少人都说吃河豚会出事,却也从没听说有谁真是吃河豚吃死的。”
苏有青又一惊,金桔这话就代表老周的死因并未在京中传开。可按照京城往常的风声,这一次的隐秘着实不同寻常。
那便是有人在故意隐瞒了,苏有青想。
她又问道:“那家酒楼的掌柜是何人?竟敢斗胆做河豚的买卖?”
严巴想了想道:“掌柜的倒不清楚,我只记得他家厨司似乎是叫什么‘豆腐’……想起来了!福鲜酒楼的掌勺的叫付先,他厨艺不错,做烧肉更是一绝,京中还有人给他起了个叫‘豆腐鲜’的诨名。”
包菜也“哦”了一声:“原来你们说的是豆腐鲜啊,那我便也晓得了。他自从今春当上新厨小试的品鉴官后更是名声大振,如今竟连河豚都不在话下了?”
一处河豚、一处付氏,苏有青即刻站起了身:“备车,去皇子府。”
包菜得令便要去传话,跟着小姐往外走时又提前问道:“去哪位皇子的府上?”
苏有青顿了步,回身看向书案上的菜谱与一旁紧闭的墨盒,随即又果断往屋外走去:“去三皇子府。”
赵往今日也在府上琢磨老周一案。与他会面后,苏有青不多耽搁,直截了当地说出了福鲜酒楼那厨司的不一般。
听罢,赵往也当机立断让手下“请”那付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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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的正堂中,付先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赵往威严道:“你可知本皇子让你来是为了何事?”
付先看起来似乎了然于胸:“殿下政务繁忙,自然不是找草民来聊饮食吃喝之事的。”
见他没打算多扯虚话,赵往便直白道:“你与老周有过过节?”
付先确实没作抵赖,也直言道:“没有。那日我在街边听到他与旁人谈话,得知他娘子在家中有事,我便当作了由头,借机把他友人也骗进了饭馆。”
苏有青看不惯付先这般平静,就开口问道:“你既然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对老周痛下杀手?”
付先掀起眼皮打量她一眼,仍然不咸不淡道:“谁让他倒霉,偏被我碰见。就像我也倒霉,偏再三地碰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