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延后了一个月。

纪沐每天纯纯干瞪眼。

现在他已经不指望证人出庭了，只考虑怎么和他见一面。

但这几乎也是不可能的。

温云来公司做客，顺便给他带了些新的资料。

“怎么不在家里见面？”

“你老公看我的眼神。”

保镖站在温云身边，在纪沐看不见的地方，温云的手顺着他大腿后侧上移。

纪沐忙着翻资料，没注意到两个人的行为。

“这个方法一定可以联系到，不过当事人态度可能会比较差。”

“干脆放弃好了？”

“嗯？”温云的手在极富弹性的臀肉上捏了几个来回。“可以，其实你为了这个人四处奔波，也得不到什么成果，我早就觉得没必要继续纠结。”

这句话莫名激起了纪沐的逆反心理，他向来不是听得下劝慰的人。

怀孕的时候对路羽书是这样，打官司的时候对温云是这样。

他把资料中的机票信息发给助理，让他订一张同航班的机票。

在和温云告别时，瞥到他停在保镖屁股上的手，纪沐还是挑了挑眉。

温云的保镖，的确不好当啊。

纪沐知道这是个极端的方法，他自我感觉和跟踪狂几乎没区别。

可惜他不追星，不知道这种行为更类似于私生饭。

纪沐直勾勾去看坐在身旁的男人。

头等舱可以躺下，他没有躺，身旁戴着口罩帽子的人也没有睡下的意思。

他的脸纪沐看不清，但通过露出的手指和腕骨来看，这个人应该非常瘦。

为什么这么瘦？即使是工作原因，也……

“请问要什么餐点？”

以往纪沐都会点酒，但最近他一直提醒自己喝酒误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气泡水。”

要不要搭话？

身旁人的视线扫过来，纪沐看清他的双眼。

非常悲伤。

他脱下了厚重的外套，纯色的无袖打底衫之外，纪沐清楚的看到他胳膊上的痕迹。

皮肤上的针孔十分清晰，在他白皙至透明的肌肤上面异常显眼。

针孔牵连着的血管异常凸起，让他的胳膊都变得——

纪沐别过眼睛，他看不下去了。

他确认了，自己并不想牵扯其中。

在纪沐返程之前，路羽书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讯息。

［见到他了，按你说的做了。］

［嗯，辛苦你了。］

路羽书还想再说些什么，想了一会也斟酌不出合适的语句。

他套着牧衡的贴身T恤，光裸的双腿交叠着缩在餐椅上。

牧衡煮的粥他吃了不少，瘪下的腹部终于恢复平坦。

收拾完厨房的牧衡看到路羽书又在看手机，问他在做什么。

“工作的收尾。”

路羽书把手机扔到一边，乖顺地缩进牧衡怀里。

很多事情，都在路羽书的掌控之中。

只有牧衡不在。

其实牧衡也在。

只是路羽书自己不在，他无法控制对牧衡的情感，在牧衡面前，他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有困意吗？去床上躺一会？”

牧衡抱起他往卧室走。

路羽书摇头：“不行，你抱着我。”

“我抱着你睡，可以吧？”

牧衡没听见回应，再低头时，路羽书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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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疯子！一群疯子！”

纪沐把那些原本懒得去看的实验资料调出来，不是现在，不是他，在这个研究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利用人体进行实验了。

实验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真正结束，是在他——在纪沐怀孕并且生下孩子之后。

怎么？还该谢谢柳依安吗？

这群疯子！

他甚至还和其中两个人牵扯到一起过！

他甚至真心实意觉得路羽书是个好人！

真是蠢死了！

他还觉得柳依安会喜欢他。

像柳依安这种人，根本就谁都不会喜欢。

那他呢？

纪沐逐渐感到脱力，他喜欢柳依安吗？

毋庸置疑。

他太爱柳依安了爱得失去尊严渗透灵魂。

他不止一次痛恨那个虚假的柳依安，他的伪装他的礼貌他迂腐的骑士精神，彻底伤害了自己。

但他仍旧爱他，他还未丧失爱人的能力。

甚至这能力是柳依安赋予他的，他透过虚假的柳依安看到了自己需要的爱意。

而那只是一具包裹着虚假的空壳。

柳依安与他养育了一个孩子。

不能再错下去，要把圆圆接回来，要带着圆圆离开他。

他不能越陷越深了。

他不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