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沐拿起手机的手有些发抖:
“我要撤销起诉。”
圆圆要换大一号的尿布了。
柳依安洗干净手,这个消息暂时无人分享。
玉兰姐应该明天回来,把这件事告诉她就好。
“可以坐起来了,圆圆真厉害。”
柳依安把许久不用的相机翻出来,为圆圆拍下不少照片。
纪沐在花园里站了很久。
这一幕照样和谐得不像话。
柳依安是个好父亲,曾经也是一个好恋人。
至少表面看来是的。
他没把那些事告诉过任何人。
柳依安自然是看到他来了,他没有多做任何事,只是等纪沐缓缓走进。
“有时间的话,一起挑一本相册怎么样?”
“可以。”纪沐坐到柳依安对面的椅子上,两个人隔着婴儿床上坐着的圆圆,“我撤诉了。”
柳依安一时不知说什么,他放下相机,扯了一句:“你看,圆圆会坐起来了。”
我又不是瞎子。
好难受,越是和谐越是难受。
干嘛还要作出这种一派和平的样子。
上次……
纪沐眼前闪回他怀着圆圆时的场景,那时候的柳依安分明是在疏远他。
在感情方面的柳依安,对他丝毫不客气。
“约路羽书和孟君吃个饭吧。”
柳依安有点不情愿,但没有表现出来:“明天?还是?”
“你定,我的时间你联系我助理就好。”
当晚,柳依安敲响了主卧的门:
“牧衡也要去。”
这就回国了?来得真够快的。
躺在床上的纪沐翻了个身:“去呗,一起吃就是了。”
玛德,谁让他俩一起来的。
纪沐看着几乎抱在一起喂饭的两个人,皱着眉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牧衡知道路羽书做的那些事吗?牧衡为什么这么爱路羽书?
他肯定是被路羽书的虚假的外表骗得团团转,这个蠢货。
他只是想把几个人聚在一起,他想看看这三个人现在……
纪沐胃里一阵泛酸。
喝酒太多了,想吐。
是不是吃多了,肚子也不舒服。
他起身去卫生间,摇摇晃晃的身形让柳依安放不下心跟了上去。
纪沐跌跌撞撞走到隔间,推开门之后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的肚子重重地撞在马桶上,剧烈的疼痛自小腹开始蔓延。
什么鬼啊,撞出阑尾炎了吗,搞什么……
纪沐视线向下,看到灰色西装裤上浸染开来的深色痕迹。
玛德,什么鬼啊。
“纪沐,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的柳依安急忙过来,他看到半跪在地下身流血的纪沐,一时间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纪沐瞥到柳依安僵硬的表情,想开口吐槽却疼得说不出话。
假的吧?什么啊?
我,我怎么了?
纪沐的手轻轻擦过不断晕染变大的痕迹,手指上的血色告知他无法逃避的事实。
好疼,好可怕。
纪沐看向柳依安,他张开嘴深深喘气,眼前一阵发黑。
“别去我家的医院,别让我爸妈知道……”
四周不算安静,纪沐睁开眼,这家医院的病房环境很一般。
但是陌生的,应该不会让家人知道。
看到纪沐醒来,路羽书出言安慰他:
“不用担心,已经打点过了,不会有人知道你来过医院。”
路羽书站在病床旁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这瓶药的成分。
柳依安坐在另一侧,轻轻握着输液的管子帮他暖着输进身体的液体。
纪沐突然不想看到柳依安,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这个他不了解的爱人。
还是有点疼。
不是那种抽痛,是钝痛。
持续从他的下腹传到全身。
如果这个孩子顺利诞生,他们会给他起个什么名字?
和圆圆类似的?扁扁?方方?
可是他吃了感冒药,喝了酒,受了寒。
这个孩子原本就保不住。
“我的宝宝……”
纪沐说得很轻,他的眼泪来得措不及防,把路羽书吓了一跳。
“宝宝……”
路羽书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他:“没事的纪沐,你已经有了圆圆,如果想要孩子,把身体调理好还可以……”
柳依安一直没说话,他看着纪沐抽动的肩膀,心里涌出陌生的感情。
纪沐那些细微的啜泣,和对失去孩子若隐若现的呢喃,让他觉得——
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