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和床单都是干爽的。

纪沐扶着腰缓缓起身，他的头也很疼。

桌子上放着一瓶已经拧开了的矿泉水，和一盒紧急避孕药。

纪沐随手把药扫到地上，拿起水往嘴里灌了一口。

这栋别墅的客房第一次迎来使用者，纪沐一边联系助理一边起身。昨天把主卧折腾成那么个样子肯定没法睡人，不知道打扫干净没有。

发完工作消息的纪沐看到柳依安提出药水客房的留言，气得想把手机甩出去。

证人依旧联系不上。

温云告诉他，对方好像十分排斥和医学相关的人员见面。

面对毫无进展的证人，纪沐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在这种时候，只能策反对面了。

别的不说，对路羽书死缠烂打，他应该，至少，会愿意给他透露点什么。

“啊……是纪沐啊。”

路羽书打开门，纪沐被他门缝里露出来憔悴的脸吓了一跳。

看清门内的景象后，他意识到自己吃惊得太早了。

“别换鞋了，直接进来坐吧。”

客厅里能被打砸的东西都有裂痕，地面上铺满各种材质混合的大小不一的碎片，从歪斜沙发上耷拉到地面上的毛毯可以看出，它的主人最近应该都是在此小憩。

坐哪？

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还没熄屏，上面的数据纪沐扫了一眼，应该是新药的实验结果。

椅子东倒西歪，纪沐不想扶，干脆站着了。

“没有饮料，白开水行吗？”

“都不用，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哦。”

二人隔着制作饮品的吧台，纪沐看着路羽书往杯子里倒了数种补剂，然后冲了点温水，面无表情的把半杯糊状物送进嘴里。

“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其实路羽书看到纪沐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的目的猜得差不多，但还是要兜着圈子问他。

“最近我觉得好累，一直在忙案子的事，公司那边也出了点问题……”

路羽书倒是没想到，纪沐居然向自己诉苦。

“……之前辛苦你了，和我结婚的时候我的确明里暗里欺负你。还有我怀孕的时候你来照顾我，还劝我别要孩子。那时候我以为你是来破坏我感情的，现在看来，你说的的确有道理。”

路羽书的脑袋本来就疼，现在更是被这一堆话搅得一团糟。

他已经出现了耳鸣症状，但还是平静的把纪沐的话听完。

路羽书迟疑着开口：

“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纪沐。”

你在说什么呢？

纪沐虽然不肯相信，但这句话的确让他紧绷的情绪舒展了一丝。他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你和他们不一样？是吗？”

你在说什么？

路羽书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意外的神情。

反应变迟钝了。

该再睡一会。

安眠药，好像是在药柜的抽屉……

路羽书控制不住的走神，他连集中注意力到与纪沐的谈话上都做不到。

他从玄关处的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把它塞到纪沐手里。

“你走公办流程试试吧。”

天气已经变凉了，树叶不再是纯粹的绿色。忙得事情太多，纪沐居然现在才注意到色调的变化。

空气都是凉的，他的指尖也在不知不觉间微微发冷。

他在打开空调车里坐了一会，直到身体变暖，思考很久之后。他打开手机，找到了那条没有备注的消息记录。

［虽然不该由我来提醒你，但路羽书现在状况真的很差……］

咖啡店角落里的客人频繁看着时间，离整点还差一分钟，一位戴着眼镜的男人推门而入。

他径直走向角落，得体的发型与金框眼镜十分匹配。他的声音温柔而悦耳，落座时外套与椅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先行开口，向等在角落的人打招呼：

“好久不见。”

戴着墨镜的人声线微微发抖，普通尺寸的墨镜遮住他大半张脸：“好久不见，路医生。”

“咳，咳——”

纪沐抿了一口茶水，缓缓咽下去润嗓子。

“继续。”

会议进行得还算顺利，参会者大都穿上了高领款式，只有纪沐连针织衫都没穿。

之前换季气温变化的时候，大多是柳依安帮他准备衣服。现在两个人分房睡，除去工作日的忙碌，休息日纪沐不怎么呆在家。晚上又不睡在一起，他们根本见不到几次面，更不要说照顾纪沐了。

现在，他并不想见到柳依安。

这似乎是第一次。

柳依安也没有主动要和他说些什么的意思，也对，那晚他应该是生气了。

原告和被告，没什么可聊的。

助理把他吩咐的围巾和热水放到他办公桌上，纪沐喝了口热水，随手把围巾当做披肩裹在身上。证人依旧没有回复，他在考虑去名片上的地址看一眼。

公司一楼有个咖啡馆，纪沐进去点了杯气泡水找了个角落坐下。

仅凭对海报的记忆，纪沐仔细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并未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咖啡馆的人已经走光了。

除了咖啡馆正中央那个戴着墨镜的美女，以及坐在角落思绪纷飞的他。

店员向他靠近，却被美女一个手势制止了。

纪沐终于注意到了店里环境的不对劲，美女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口中发出低沉的男声：

“我知道了……他们蠢得像猪猡……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