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回家吗?”
三个人在一起吃了顿晚饭,虽说从法院回来之后他们都各自回去工作了,但显然这件事离告一段落还早得很。
特别是孟君,罕见的一句玩笑话都没说。
“我准备回去。”
“纪沐也不能怎么报复你了,接下来就要涉及到人身伤害了。”
孟君提前走了,他的心情的确不好。于是只有柳依安一个人看着路羽书和他面前那一大碗只少了几粒花生的西米露作斗争。
“实在吃不下,去医院调几包营养剂打一下,不然还没等牧衡回来你就咽气了。”
“你的事不是更紧急一些吗?还有孟君的,对了,下次的最晚开庭时间呢?”
“说是可以等一个月。”
“在那之前牧衡肯定能回来。”
“能联系到吗?那个证人?”
“嗯,应该不难,毕竟孟君没法联系,只能我去。”
虽说不是睚眦必报,但柳依安真的不生气?他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这样把所有事化作日常生活的流水一样过去?
他的确不了解柳依安。
“你就别开车了,少消耗点吧。”
柳依安送路羽书回了家,等到路羽书关门下车的那一刻,他才真正卸力。
很累,像是不停转的做了三台手术。
车停在别墅车库内,他抬头向上望,卧室的灯开着。
还要做几台?两台?
他打开门,客厅空无一人,难得他没有去看一眼圆圆。走到卧室,纪沐正在露台上一边听音乐一边喝葡萄酒。
在庆祝呢?
纪沐也有点没想到柳依安会这么早回家。
灯光经过高脚杯,透过白葡萄酒,把桌面染出一片漂亮的浅色光晕。
他的手指还保持轻轻夹着杯子的动作,两个人沉默着对视了许久。
月光是白色的,纪沐是银色的。
睡袍与他的身体并不服帖,但也不是松松散散的挂在身上。细散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淡色的嘴唇沾上一层酒色的水光。
相似的,浅色的瞳仁定定地停在柳依安的方向。
“需要我去客房睡吗?”
听到柳依安这句询问,纪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用,光睡觉不做别的就行。”
这一点不仅是告知柳依安,更是警示他自己。
当用色欲来分散注意力以逃避内心的痛苦时,他更觉得自己可悲。
他对柳依安的身体没什么抵抗力,单凭外表,不会再有比柳依安更和他胃口的人了。
等柳依安洗完澡,纪沐已经窝进被子里了。
天气渐冷,纪沐沉睡后会无意识用被子把全身紧紧裹住,这种带着一点调皮和娇气的小习惯让柳依安的睡眠也变得有些趣味性。
但现在——他看到床上的另一床被子。
这和分床睡有什么区别。
路羽书的早饭依旧没动。
孟君看到前几天的酸奶原封不动放在办公桌角落,桌子的主人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一边在电脑上打字。
他说明来意:“联系了吗?”
“昨天发了问候,不敢问得太紧怕适得其反,你放心,有进展我会联系你的。”
孟君点点头,把带来的午饭放到路羽书桌子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提醒路羽书吃饭,反正路羽书都不会听,孟君转了个话题说起柳依安:
“纪沐都把他告上法庭了,他也不生气?”
路羽书的视线从手机转到电脑屏幕,他思考了几秒钟才回答:“你见过柳依安真正生气吗?”
孟君想了一会,说起这些年来对于柳依安的印象:“他就是长得帅的书呆子,根本没什么情绪。”
路羽书这次思考了更长的时间,他认真想了一会,从屏幕后把头抬起来,很认真地问孟君:“他是书呆子吗?那我不也是?”
“你不戴眼镜啊。”
是哦。
路羽书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继续工作了。
有了路羽书,孟君的工作量下降了不少,甚至有空帮柳依安接几台手术。
久违可以早下班的柳依安却有点无所适从。
圆圆最近对多了不少时间陪伴他的爸爸十分亲近,甚至能够从口中蹦出“ba ba”的音节。
“都会叫爸爸了,圆圆好棒。”
柳依安和圆圆玩起了举高高的游戏,在圆圆咯咯的笑声中,在他的臂弯和圆圆不规则卷起的双腿之间,出现了一张漂亮却不清醒的脸。
纪沐喝了不少酒,眼神都有点发直。
柳依安把圆圆放回婴儿床,揽着纪沐的腰带他离开房间:“你喝酒了?”
难得他来看圆圆,还被嫌弃。
“出去玩了。”
什么场合,什么对象,不言而喻。
柳依安的下颌角绷紧了一瞬。
他还是很平静:“先去洗个澡,圆圆不喜欢酒味。”
没有去外面鬼混,就是和温云见了个面喝了点。甚至是在温云他家参股的饭店喝的,旁边还有保镖守着。
这些纪沐都没讲。
没必要解释,他们现在不算什么需要解释的关系。
就是同一屋檐下,有了一个孩子,在社会生活中有着恰到好处的利益交换,在床上床下都算得上合拍的两个人吧。
事情的进展仍然停滞不前。
纪沐闭目养神,他没料到会在这里卡住。
按理说,没有用钱摆不平的事,可无论怎么加价,对方都不肯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