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名字，假身份，找出这个人已经费了很大功夫，要不是有温云灰色地带的那层关系，估计连他的真名都查不到。

可是为什么不愿意见面呢？难道见了面脸也会变成假的？

纪沐视线从手机上移到平板，打开的文件中赫然展示着几张广告海报。

他从不关注这方面，也没有相关的人脉。

温云那边……也不太方便。

但也没别人了。

纪沐拨通温云的电话，请他一起吃饭。

“能不能去你家吃啊？我想看看纪子月，顺便还能尝你的手艺吗？”

“真会给我找事。”

“你不是说最近一直忙这事忙得脑子发疼吗？顺便换换心情。”

“可以，那你来我家吃晚饭吧，不过菜估计还得是阿姨做。”

打完电话，纪沐习惯性划了一下消息栏，最上方的聊天框是没有红点，他点进去，两个人已经一星期没有发消息了。

上一条消息，还是柳依安告知他晚上回来会晚。

他没回。

现在主动发消息，也算一种回应吧。

［晚上温云来家里吃饭］

纪沐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要是不方便，你就晚点回来吧，去和同事吃个晚饭。］

赶我走？不想我回家？

柳依安的手指在手机侧面敲击了几下，没记错的话，虽然温云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身上也没几两腱子肉。

但柳依安记得，他是上面那个。

但他还是遂了纪沐的心愿，十点钟之后才推开家门。

一堵肉墙立在门内。

柳依安扫了一眼他全黑的西装和一丝不苟的站姿，估计是温云的保镖吧。

嬉笑声从花园里传来。

柳依安洗了手脱掉外套，卧室里的圆圆还没睡，正及其缓慢的眨着眼睛四处看。

“叭——叭——”

圆圆握住柳依安的手指尖。

好乖。

和把他生出来的人不一样。

走到花园的柳依安面色依旧，看到他之后纪沐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住。

“哎呀，柳医生回来了，时候不早，那我先走了。”

吃饱喝足的温云带着保镖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纪沐一个人和柳依安僵持着。

光顾着闲聊，忘记还有正事了。

事也没谈，柳依安看着也不开心。

怎么搞的。

喝酒误事啊。

柳依安视线扫过桌子上的餐点。

纪沐的手艺。

吃的挺好。

纪沐洗完澡回房的时候，屋内的音乐声几乎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

他走过去关掉音响：

“你耳朵出毛病了？那么大声听不到？”

柳依安依旧没说话，盯着纪沐上下来回扫视。

纪沐从没见过柳依安这个眼神，他从没这样看过他。

直白的，混杂不清的。

“柳……”

纪沐当晚再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他记得柳依安的话也很少，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提醒他：

“好好张嘴，别咬舌头。”

喝了太多酒，床单湿透了。

他想要逃跑，被掐着脚腕抓回来，地板上的水渍也积了一大滩。

他昏过去了，本来以为这就是解脱，结果又硬生生醒过来。

黎明时才合眼的他意识到一点：

柳依安之前完全没有用尽全力过。

被玩成喷泉的第二天，纪沐更加坚定了自己继续打官司的决定。

但首先，要见到那名决定性的证人。

路羽书已经和他取得了联系，过程称得上顺利。

他用尽量温柔的语气与对方通过电话交流着，在做出保证后与对方约定了会面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把目光转回电视屏幕，里面是他投屏进去的直播。

画面中的主角是牧衡，他穿着赛车服，用英文接受着记者的采访。

“虽然日程……这次依旧取得了不错的名次，对于这个结果你满意吗？还有……有什么感想吗？”

被采访的选手仍旧提起了恋人。

“感谢粉丝的鼓励支持与团队的帮助，还有虽然暂时不能相见，但仍然默默在我身后的恋人……”

“砰——”

路羽书把手里的杯子扔了出去。

转播的画面被故障彩条分割成两半，以陶瓷砸出的凹陷为中心，漩涡状的碎裂痕迹延伸到液晶屏幕边缘。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