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嚎:“赵郑两位前辈是我们镇子的英雄,死后化作神灵庇佑镇子,多年来保佑镇子风调雨顺未遭兵祸,小友行行好把英雄留在我们镇子里吧。”
余下四位各抱住胳膊腿的野修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附和。
“先松开我。”郑则满身大汉,抖了抖,那些人抱得更紧了,整洁干净的绸缎衣服霎时凌乱。
来者不善,可动手推开他们说不准又成了自己的错,他蹙眉忍住脾气,又说了遍,“松开!”
隔壁屋的陆昶听见动静伸着懒腰推开门,看见疑似绑架现场一下就精神了。
按郑则的武艺想挣脱这几位空有把子力气的中年人不成问题,估摸着是怕直接挣开影响不好。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嘛呢!”
陆昶路见不平一声吼声援队友,嗷呜一嗓子把客栈里头的客人全喊出来。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不明所以的广元开团秒跟,“几位施主缘何对郑施主如此?”
吃瓜群众的视线过于灼热,环臂看似热情解释状况实则把事闹大的陆昶嚷嚷个不停。
络腮胡野修心道不妙,赔笑着让其余人赶紧撒手,鞠躬作揖地要私下聊聊。
郑则不置可否,崩溃着抚平衣服褶皱。
络腮胡男人急出一身薄汗,又拉住看起来能做主的陆昶恳求。
陆昶摸摸鼻子若有所思,同意了和他私下聊聊。
交代郑则广元看好其余野修,他拉着络腮胡进了屋。
“少侠,真不能挪?”络腮胡一进屋就要跪下。
陆昶把胳膊架在他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架住他,低声说,“大师坚持得有些反常了,难不成……有问题?”
“没有没有。”络腮胡男人赶忙否认,又要掏出那些神灵庇佑的鬼话。
“别的咱先不提,身上味儿不对吧大师。”陆昶拍拍他胸口,笑得意味深长,“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络腮胡男人表情顿时僵住,整个人都透着心虚。
“怎么还有股脂粉味?”陆昶没等络腮胡男人说出个究竟,揪起他衣领露出里面的暧昧痕迹,抑扬顿挫九曲十八弯的“哇哦”一声。
络腮胡霎时没了底气,捂着衣领后退。
“本来想着要不要做担保把你们塞进附近哪座庙里,看来是没必要了。”
络腮胡脸色大变,狡辩道,“我们兄弟几个一心向佛修行数载,前些日子发了笔横财,一时鬼迷心窍才违背了清规戒律。”
一时鬼迷心窍破戒喝花酒,怎么不鬼迷心窍把钱捐了。
“你可拉倒吧。”陆昶不信这套说辞,抓住话里漏洞,步步紧逼反咬一口,“发什么横财,别是你们把墓里陪葬品挖了卖了吧,怪不得。”
“绝没有。”
一顿饱顿顿饱他还是能分清的。
“那你拦什么?分明是做贼心虚。”
“我……坟不能迁。”
“再不老实交代,任何责任都由你们来负,丢了什么东西你赔得起?”
“不不不……”络腮胡腿都在打哆嗦,“我……坟,坟被人动了。”
他瘫在地上,眼神慌乱,“真不是我们,四天前,我睡得很沉,一醒来床头就多了锭银子,到院里一看全是土,还有四把沾了泥的铁锹。”
“墓被人盗了,钱和铁锹都在我们手里……我们几个就是最近几年才来这个镇子,本来就有人不同意我们住在庙里,这下又出了事,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少侠,你得救救我,我冤枉啊,我真冤枉啊。”他四下无神,又要磕头求饶。
陆昶一屁股坐下,拦住,“我呢,跟那位郑公子不熟,受人所托拿钱办事帮忙搭把手而已,不想抓什么盗墓贼也不想揭发什么假和尚。”
“?”希望之火又诡异地重燃了。
“真把事闹大横生枝节对谁都不好,咱们两边都没脸。”陆昶装作推心置腹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一块瞒着郑公子怎么样?”
络腮胡挤眼把眼泪憋回去,“你吩咐。”
“大门大户的公子哥懂什么新坟旧墓,棺材开没开过他也不乐意看,到时候都是我去张罗,人家只要结果。”
陆昶演起命苦打工人简直犹如请神上身,“这样,挖土开棺的时候你们呢就拉着郑公子别上前,只要里头尸骨还全乎,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行吗?”
络腮胡倒没怀疑陆昶说得话,这少侠一身普通布料的劲装,一张嘴就知道是真给人打过工的,和那浑身贵气还穿绸缎衣裳的郑家少爷绝不可能是平起平坐的关系,八成是雇来的护卫保镖。
他紧张咽口水,“到时肯定有百姓来送行。”
陆昶胡言乱语,“笨,提前松松土有问题?一个个膀大腰圆拦不住几个百姓,别耽误本大侠领赏钱。”
“还有赏钱。”络腮胡不自觉嘴角上扬,“我们有份儿吗?”
“你留条命在就不错了。”陆昶伸手在脖子附近比划,“惹了少爷不痛快,当心你的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