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绊脚石收拾干净，万事俱备只欠周九拉来新棺材。

说曹操曹操到。

请走了一众闲杂人等，给郑则广元同步到最新版剧本的陆昶正想出门活动活动筋骨就看见周九架着板车来了。

一道来的还有李炼。

要不是文艺病大犯的爹吟诗作对耽误了，李少爷按诸葛亲娘的安排早该到了豫州。

这不晚了几日，刚到豫州城门凑巧碰见了赶车往落霞镇走的周九，顺便还了解一下这几天发生的情况。

没等陆昶发愁怎么介绍，李炼就乐呵呵进了客栈跟那俩人打招呼。

还真是普天之下皆亲戚，走到哪里都沾亲带故。

来了个精壮劳动力妥妥的大好事，李少爷凳子都没捂热乎就先甩开膀子干了一下午力气活。

野修们卯足了劲儿没拖后腿，没到黄昏，尸骨已然顺利躺进了新棺材。

考虑到连夜跑路不太像好人做派，简单讨论后，众人决定先停灵一夜，次日请广元装模作样诵过经再出发。

直到吃完饭躺在床上，陆昶都不敢相信事情竟然顺利到这种虚幻的地步。

没临门一脚出岔子，没一波三折，全程动口不动手。

陆老师简直受宠若惊。

老天看我积善行德终于不搞我了？

“咚！咚！咚！”

“哥，你睡了没？”

呵，我就知道。

陆昶绝望捂脸，嘴上念叨：“进，有事赶紧说。”

“你怎么知道有事？”李炼挑了个离床最近的凳子坐下，仍嫌隔得远不假思索双腿倒腾向前，手从裆下穿过抓着凳子，连人带凳窝起来挪进。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要不看看都啥时候了？”陆昶没管他滑稽的举动，盘腿坐起用至理名言搪塞道。

“你们离开归一门不久，几个魔教探子就来了消息。”李炼给自己窝巴地有点儿憋得慌，估摸差不多赶紧从自己手下解救出自己，“我娘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一定告诉你。”

他没留一个气口，倒豆子般尽数说出。

自从荆州问讯过后，周简便给扬州一带的探子寄了密信，要他们彻查无界跟天行剑派叛徒潭照长老间的渊源。

要说起渊源，必然绕不开潭照的身世。

说起来，潭照严格意义上不是天行剑派的门人，论资排辈也排不进他。

因为他并非是陆蓬那辈人教导过的弟子，而是十五年前全村遭了海难后福大命大被南起救下的无门散修。

南起看他可怜又有几分本事，便留了他在门中做教习先生，八年后他又凭本事升到了长老。

南起本想让潭照继续负责管理门派中一应教习任务，可他却拒绝了，还以家中曾经营过饭馆为由转而管起了弟子长老们吃穿住行的琐事。

也正因如此，三年前，潭照才有机会在天行剑派的伙食酒水中下毒。

陆昶疑惑压不住，“潭照都藏了十几年了，为啥不下迷魂散之类的慢性药让他们走火入魔？”

李炼挠挠头，“这话大姨也问过。”

他模仿着诸葛曦一丝不苟的表情动作：“我娘说一是慢性毒发作所需药量自然大下毒次数也会多，成年累月下来反而更容易暴露，二是不同体质中毒致死所需的剂量不同，若是门中接二连三出事必然引起怀疑，三是有白谷主逢年过节也会去扬州做客，无界不敢赌。”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大姨又说，要不是南师兄及时制止，天行剑派怕是会步药王谷的后尘，故意让两个大门派以同样的方式灭门，无界可能是在故意挑衅我们。”

这四个原因也把陆昶能想到的点覆盖了，他点点头，暂时应该没什么疑问了。

“那我继续讲了？”

“嗯……不对，等一下。”

陆昶忽然意识到什么，后脊一阵发凉，不自觉搓搓膝盖，当即求证道：“大锤，你知道南师叔的四徒弟连意临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死的吗？”

都是亲戚除了失忆的奇葩谁不知道，李炼不用思考脱口而出，“连师姐自幼体弱，不到五岁就被父母抛弃，机缘巧合之下拜了南师伯当师父……五年前一病不起，不久就逝世了，那时连师姐也才我这般年纪。”

“在潭照当长老之前，她是不是身体没这么差？”陆昶把怀疑明晃晃摆出来，“算一算，潭照当了两年长老后连师姐就去世了。”

“你怀疑潭照下过慢性毒，但因为连师姐体质较常人较弱，毒性提前发作打草惊蛇，所以无界不得不改变了他们的计划？”

这推断颇有几分道理，可没有证据能佐证。

如果潭照下过毒，那么可以大致反推出连意临在他进了天行剑派到当上长老这八年间的身体状况应当与常人无异，又在之后的两年间被慢性毒侵蚀了本就孱弱的身子骨才毒发身亡。

否则潭照也不会蠢到要等连意临去世才中止第一版下毒计划。

李炼缓缓心中推断，“有关连师姐的事可以现在问郑师兄，还有，南师兄是根据什么线索查到潭照身上的？”

能有什么线索，肯定是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呗，陆昶心说，不亏是诸葛小姨的娃，还挺聪明。

“我这就找郑师兄。”李炼以为他默认了，扭头就跑。

而陆昶还在沉思，李炼的方才的说辞的确圆上了他刚才的推断，但反而让他觉得不大对劲儿。

如果连意临的身体已经恢复到潭照潜伏八年都没看出病弱，那只能说明她娘胎里那点儿病早就被南起养好了。

既然养好了，就不该提前发作。

难不成……是被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