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夫君……”她咧开嘴,露出森森白齿,“我们继续。现在,是第二个请求……”
卡密腿肚子哆嗦了一下。支走了辛玖,他再无后援,必须独自面对这鬼婆娘的无理请求。
“我的第二个请求是……过来,和我一起荡,秋,千。”
卡密心凉了半截,脱口而出,“怎么荡?”
“不是用手哦……”她的头颅歪成一个可怕的角度,仿佛在撒一种要人命的娇,“是像你我这般恩爱夫妻该做的……脖颈交缠,同悬一木。让我们的气息在一起摇曳中共振,让我们的命运在这根树枝上彻底融为一体。”
我信你个鬼!卡密险些破口大骂。
他感到一阵反胃和眩晕,强自镇定道:“可、可以,但是!你千万要三思啊!”
“怎么?”辘轳首不解。
“我脖颈脆弱不堪,若此刻贸然与姑娘同悬一木,只怕稍一摇曳,便会咔嚓一声……届时,岂不是让娘子新婚便守寡,徒留伤悲?””
“没关系,你死了,我再找。”
卡密整个一透心凉,常规的“为你好”话术彻底破产。
怎么办?
对了,他看过无数漫画轻小说,特别是关于日本妖怪的传说。它们服从强者,而履行契约似乎是它们存在的意义。
试试吧,现在生死攸关,说不定日本鬼还得本土化对付。
“呵……”他发出一声自认看穿一切的冷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单方面撕毁正在进行中的契约,将承受规则的反噬。”
辘轳首:“......”
他硬着头皮,指向对方,气势十足:
“你与我的三个请求,便是一份完整的契约。第一个请求娶你,我已应允,并启动了纳采流程,契约已然成立,正在履行!”
“此刻,在契约尚未完成前,你执意进行可能导致契约方死亡的行为,便是你单方面恶意破坏契约!”
辘轳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卡密乘胜追击,右手抚胸:
“根据等价与因果法则,你的行为将导致这份契约无效。并且,你将永久失去与我,乃至与任何后来者,就此约再度立契的资格!而你,将因你自身的违约行为,永生孤独!”
森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雨声淅沥。
辘轳首彻底不动了,她那颗挂在树枝上的脑袋,似乎正在努力处理这套无法立刻证伪的话术。
片刻后,在卡密几乎想拔腿就逃时,辘轳首的长颈从树干上一圈圈解下来,伸到他面前,绕着他的脑袋转了一圈,最后附在他耳边说:
“……狡猾……你的舌头……真是灵活,我真喜欢听你说话,那么,夫君,聆听最后的请求吧……这第三个请求是……”
卡密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决定生死的时刻,到了。
“我是个遵守契约的好姑娘,所以,等你姐姐带来纳彩之礼,我们就成亲。若不来,我们就荡秋千,将契约精神,贯,彻,到,底。”
??!!
卡密吓到六神无主,他终于意识到,这所谓的三个请求,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辘轳首看似好糊弄,实际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漏洞,不动声色地用他胡诌那套,反过来对付他。
现在,还能跑吗?
与此同时,森林另一端。
叶闲靠在一棵树干上,任由雨水冲刷满是汗水和泥浆的脸庞。他因为不停奔跑与静止,体力快要耗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也因此摸出了一定规律。
但坏消息是怪物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最开始,他停止了盲目的奔跑。在一次雨声回归后,强迫自己留在原地,用全部感官去捕捉那怪物的规律。
怪物离开后,是在一个以他为中心,半径约三十米的圆形区域内,进行缓慢无规律的巡弋。
每次“雨停”捕猎的持续时间并不固定,似乎与猎物状态有关。他静止得越彻底,持续时间越短,大约在30秒到1分钟。
雨声回归后,他获得了宝贵的6到8分钟安全时间。但无论他是否移动,时间一到,那无形的压迫感会准时归来,再次于他头顶形成无雨区。
他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虽然看不见这怪物,但是按照它出现和离开的状态,它的体积似乎可以随意变大变小。
打个比方,出现在他上空时,它展开了一把大伞,挡住了雨。离开时,它收了伞,雨立刻落下。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安全时间越来越短,到现在已经缩减到三四分钟。
尽管如此,他从来不是认命的人,必须利用安全时间做点什么,绝不能坐以待毙。
上一次雨停结束时,他记住了怪物巡弋离开的大致方向。这一次,在雨声回归的瞬间,他朝着怪物离开的相反方向狂奔。
他要在这三四分钟内,尽可能拉开距离。目的是创造一个足够远的“锁定距离”。
他推测如果“锁定过程”需要时间,那么距离越远,这个时间可能就越长。
他或许能利用这多出来的时间,做点什么。比如,在怪物完成锁定前,找到森林出口,或者找到它锁定机制的破绽。
时间一秒秒流逝,他在泥泞中拼尽全力冲刺,体力已达极限,双腿灌铅般沉重。
两分钟,他大概跑出了几百米多远。
就在他以为创造出足够距离时,他头顶的雨,毫无征兆地停了。
比预定的三四分钟,提前了整整一分钟!
“靠!”叶闲忍不住骂出声,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测试非但没找到生路,反而印证了最坏的猜想:这怪物不仅锁定他,还会根据他的行动,进化出更强的压制力。
他所有的挣扎,在无法理解的规则面前,都成了徒劳。
此刻,绝望渗入骨髓。他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被肆意玩弄,生死皆不由自己。
但死亡迟早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