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雨中跋涉数十分钟。
经历了刚才的雨停,这连绵不绝的阴雨反而让他们有了些安全感。
又前行一段距离,四周除了树木还是树木,仍然没遇见荡秋千的女人。
卡密这时有点慌,问辛玖:“姐,跑了这么久都没看见半个人影,会不会哪里出错了?”
“别急,”辛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安慰道:“系统不会给出无用的信息,也许……”
她住了嘴,警惕地扫视四周。
卡密以为她见了鬼,连忙靠近她,“姐,你别吓我,你看到啥了?”
“嘘,你听,仔细听。”
卡密很听话地屏息聆听。
一阵规律缓慢的“嚓嚓”声,混在淅沥的雨声中,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那声音很干涩,像是陈年的绳索摩擦着朽木,在雨天里十分诡异。
“走,去看看。”辛玖打了个手势,两人压低身子,借助树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拨开一丛湿漉漉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屏住了呼吸。
林间一棵大树上,挂着一个穿紫色和服的女人!
挂着就算了,最可怕的是她的脖颈,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惊人长度,从她的肩头向上延伸,如一条蛇般缠绕在粗壮的树枝上。
她在用自己的脖子,挂在树枝上,一下,一下,将自己悠荡起来。
“辘…轳首……”卡密嘴角抽搐,难道这就是荡秋千的女人?有这么玩儿自己的嘛!
辛玖用气声问:“是什么?”
“百鬼夜行里的一个女妖怪。”
“有对付办法没?”
“没。”
辛玖:“......”合着只是个无用的小知识。
卡密:“姐,是不是只要不惊扰她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女人的头颅带着缠绕在树枝上的长脖子,荡到最高点,再以一百八十度转向了他们。
辘轳首露出了她的正脸,一个普通女人的模样,只是脸色青白,目光空洞,用脖子荡秋千。
她看到了两人,悠荡的动作戛然而止。头颅静止在半空,嘴角缓缓咧至耳根,展露出一个足以让常人魂飞魄散的笑容。
“那边的少年郎哟……”
卡密埋下了头,做鸵鸟状。
“那边的少年郎哟……再不理我.....”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就杀了你们哟!”
卡密浑身一颤,站起身视死如归般喊道:“你好,有事吗!?”
辘轳首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咯咯笑声。
“聪明的孩子...听好我的规则...满足第一个请求,我放你身边的女子走。满足第二个,我给你满足我第三个请求的机会。若你连第三个也做到……我便放你离开。”
压力来到卡密这边,硬着头皮也要上。
他们在辘轳首两米外站定,凑近点看更骇人,那脖颈的皮肤比树皮还要干枯,随着悠荡形成一层层褶皱。
辘轳首一面荡悠,一面用唱童谣般的语调说道: “我的第一个请求是,请你……娶我哟。”
卡密石化,对于一个纯情小处男来说,无疑是直击灵魂的暴击。
对象可以年上,可以异国,但前提得是个人!更不能脖子过长!
辛玖用胳膊肘杵了杵他,“喂,赶紧答应。”
卡密悲愤交加,“我还没谈过恋爱!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
“那不正好嘛,贞 |操是你最好的彩礼。”
“你......!”
“不开玩笑了,”她挨近他,捂住嘴,用仅容卡密听见的气声快速提醒:“我的意思是,别直接拒绝,也别真应。把它抛过来的问题,变成你需要她先解决的前提条件。”
“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应付那些提出无理需求的甲方,不是说不,是说可以,但是......这个‘但是’后面要接一个她做不到或者需要她先付出的代价。核心逻辑是,不是我不答应,而是你的条件还没达到让我答应的标准。”
辛玖传授的乃是职场智慧,“踢皮球”大法。把问题包装成需要对方先解决的“前提”,把主动权看似让出,实则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卡密秒懂,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胃液,朝着辘轳首微微躬身。
“承蒙姑娘厚爱,在下,答应了!”
辘轳首悠荡的动作微微一滞,空洞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意外与贪婪。
但卡密的话还没说完。
“但是,在下家乡最重礼数,婚姻大事,更是如此。”他抬起头,眼神无比诚恳,“若就此草率结合,既是对姑娘的轻慢,也令在下无颜面对先祖。因此,需依足古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步不可少!此刻,便请家姐作为媒证,立刻动身,去准备纳采之礼!此礼不成,婚约不立!”
辛玖小声问:“小日本鬼也懂这个?”
“别管懂不懂,只要仪式感给足,态度够郑重,女人才能放心嫁。”
辛玖看他的目光都变了,欣赏中透着点揶揄,果然啊,男人的花言巧语都是刻在基因里的。瞧瞧这嘴,吹得母猪都愿意上花轿。
大概是这套极其郑重的古礼,在某种程度上迎合了辘轳首的恨嫁心理。
她冲辛玖摆摆手,“很好,我等着你的礼,去吧。”
“快去!”卡密催促,给了辛玖一个坚定的眼神。
“你一定小心。”辛玖不再犹豫,转身便冲入雨幕之中。
辘轳首的脖颈缓缓收回一些,紧紧盯住卡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