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抬头，眼泪像玻璃罩圈在她眼睛上，放大镜一般将她的无奈与愤懑放大到许一面前。她还从来没见小雨有这么落魄无助的时候。印象里的她，单纯，善良，虽然说话时煞风景，可心肠好，胆子不大，却敢挡在朋友面前。

许一心中的火气，渐渐变成了刺骨的恨，她依旧平静坐着，周身却透着阴冷的气息。平日里稳当缓慢的动作，此刻变得更慢，像是在暗中筹谋着什么复仇计划。她一字一顿，语速极慢地问道：“后……来……呢？”

“后来？”小雨被她的样子吓懵了，傻傻地重复了一遍。直到韩夏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才勉强稳住心神，缓缓开口：

“后来，我去找黄老板办离职，

他把我堵在了房间里，不想放我走。”

许一忽然抬眸，眼神凌厉如刀，语速飞快地追问：“他对你做什么了？”

小雨连忙摆手，声音慌乱：“他没做成，他……”

许一听到“没做成”三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厉声打断她：“什么叫没做成？你的意思是，他想对你做什么，是吗？”

小雨被她的问话打断了思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慌乱。

许一反而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发慌——她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要好好收拾姓黄的，让他身败名裂，都算是轻的。

一旁的韩夏轻轻拍了拍小雨的手，柔声追问：“后来呢？”

小雨闭上眼，再次回忆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时，黄老板皮笑肉不笑，黄老板皮笑肉不笑，微黄的牙齿，齿缝又大又黑，像他这个人一样恶心：“小雨啊，你呢，如果不愿意啊，我只能没事就给你打电话。”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倾身上前，小雨下意识地往后退，每退一步，他就逼近一步：“你打，你，你打，我可以不接！”

黄老板嗤笑一声，语气暧昧又阴狠：“哦？不接吗？那我就用别的电话号给你打。”

小雨猛地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电话卡——来之前，她就打定主意，要当面把电话卡销毁，彻底断了黄老板的念想。

“你打吧！这就是我的电话卡，我今天就毁给你看！”她说着，双手用力，将电话卡从中间掰断，气愤地扔在地上，眉宇间带着不服气，“怎么样？这下你死心了吧？”

黄老板看她生气时，滑嫩的脸上一层薄红，双唇抿成一条线的模样，心底的燥热瞬间涌了上来，强烈的征服欲让他兴奋不已，恨不得当下就把小雨拿下。当然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死心？我怎么可能对你死心？”他依旧步步紧逼，小雨已经退到了教室前端的墙角，退无可退。男人离她近在咫尺，胸腔剧烈起伏，压抑着兴奋，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他说话时，衰败的口气喷在小雨脸上，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恶心。

“你都不知道，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别这么无情好不好？你只要从了我，我就……”他阴恻恻的声音，带着调戏的语气，每一个字都让小雨浑身战栗。

教室的四个角空荡荡的，他们所处的位置离黑板不远，就在这时，小雨忽然瞥见一米开外的椅子上，放着一个黑板擦。黄老板为了节省开支，没买可悬挂的黑板，直接在墙上刷了黑板漆，用的也是老式黑板擦——这种黑板擦的背面不是塑料板，而是厚重的实木板。

黄老板再往前几乎要亲到她的脸上，甚至他身上的前衣襟已经碰到了她的胸口。小雨知道，不能再躲了，她猛地双手用力，一把推开黄老板，趁他踉跄后退的间隙，一步窜过去，一把抓起椅子上的黑板擦。

黄老板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惯性地往后退了两步，等他反应过来，正要扑上去，心里还暗自得意：急了？动手了？这样一来，反倒更有理由留她了。

可他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小雨扔过来的黑板擦击中面部，大量的粉笔灰瞬间迷了他的眼睛，疼得他睁不开眼，更别说去追小雨了。

小雨趁机转身，拼尽全力冲出了教室，顺利脱逃。教室里，黄老板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睁开一条缝，心里的火气直冲头顶，掐着腰在教室里来回踱步——煮熟的鸭子飞了，到嘴的肉竟然跑了。

彼时正值正午，屋外阳光正好，透过大片的玻璃窗铺洒进教室。某个角落，一道晃眼的光映入他的眼，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慢慢睁开一条缝，看清了那道光的来源。下一秒，他灰扑扑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阴狠又得意的笑容。

他缓缓走过去，弯腰捡起了小雨扔在地上的断电话卡，双手用力，将弯曲的芯片掰直。塑料外壳已经断了，只剩一小部分还连着黄色的芯片，黄老板索性将塑料壳彻底撕掉，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枚小小的金属芯片，对着窗外的阳光，露出了最阴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