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疑惑与摇摆,让小雨刚开学时,黄老板给她打电话,她既没拒绝,也没同意。直到一个周五晚上,黄老板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说周六他那边要加课,人手不足,恳请小雨务必过去帮忙。事发突然,小雨一时不知如何拒绝,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周六、周日两天,小雨全天的课排的满满的,等全部上完,嗓子哑得发不出声,整个人也耗尽了精气神。好在这两天,黄老板没来骚扰她。
也正因黄老板没有异动,小雨渐渐放松了警惕。不久后,黄老板又找过来,说他这边平日晚上也有晚课,老师人手不够,恳求小雨也接下平日的课程。小雨十分为难——K大离教育中心太远,上完晚课,连回校的公车都没有了。黄老板看出了她的顾虑,立刻提出,只要她肯来上课,就给她交通补助,让她打车上下课。
对方盛情相邀,无论小雨找什么理由,都被黄老板一一堵回。再想到还有两天的课时费没结清,真闹掰了怕拿不到钱,小雨没办法,只能再次答应下来。
最开始几天,小雨确实是打车上下课。可没过几天,下课后黄老板就说,她一个女孩子打车回去不安全,非要开车送她回学校。
三月天,虽说入春了,可天黑得依旧很早。教育中心附近十分荒僻,路边的单排路灯还坏了两个,像满口整齐的牙齿非漏出两个豁口。想打车更要走到主路那边。
论方便,自然是坐黄老板的车更省事。看着黄老板一脸“诚意”,小雨思虑再三,终究还是答应了。
夜幕下,街边的景色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光影在小雨的眸中流动。她本想坐后排,可后排放满了杂物,无奈之下,只能坐到副驾驶上。
她故意转头望着窗外,摆出冷淡的态度,想着这样黄老板或许就不会主动搭话。可她忘了,厚脸皮的人,从来不会看脸色。
忽然,一只手猛地抚到了她的腿上。小雨吓得浑身一机灵,连忙转头,身体下意识地紧缩,双腿紧紧并拢,往车门方向靠,紧紧贴到车门上。
她用带着问责的目光看向黄老板,只见对方戴着无框眼镜,脸上挂着讪笑,敷衍道:“呀,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拿手机,不小心碰到你了。”
小雨瞥了一眼他的手机——明明离她的腿还有很远的距离,他根本就是在撒谎。
她心里又慌又气,想发作却又顾虑重重,憋了半天,才带着几分怯懦警告:“你……你下次注意点。”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坚决。黄老板嘴上连连应承,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猥琐。他早摸清了小雨的脾气,知道她心里有顾虑,笃定她不会反抗,反而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那只咸猪手一路上没停过,一会儿假装寒暄拍拍她的肩膀,一会儿又装作安抚想去握她的手。偌大的副驾驶,小雨只敢占三分之一的位置,整个人几乎要坐空,满心都是恐惧。
她盼望能早点到学校,早点下车。没想到,黄老板的车绕来绕去,跟公车不同路。小雨问,他只说公车走的路是绕远的,他开的更近。结果,车越开越慢,绕到小雨分不清哪是哪了。
这时,黄老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开始不停言语挑逗她:“小雨,交男朋友了吗?”“理想型是什么样的?”最后,他更是恬不知耻地问道:“不然,你考虑考虑我吧?”
小雨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他为人师表的样子在此刻变成中年猥琐男。一双眼色迷迷的,即便带着眼睛都挡不住他贪婪无耻的眼神。干枯的手像鸡爪,仿佛勾住你,即便抓不住,也能勾掉一层皮,拔下一块肉。
小雨逼的没办法,再次警告他说:“黄老师,请您放尊重点,不然,我只能打电话叫我同学了。”
听到她要叫外援,黄老板终于收敛了些,忙打哈哈说自己只是开玩笑,让小雨别当真。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小雨个子不矮、身形正常,他没有十足的把握霸王硬上弓,只能暂时放弃。
方向盘一转,车子终于开上了小雨熟悉的路。可小雨的心依旧怦怦直跳,生怕黄老板再耍什么花样,手一直放在外衣口袋里,紧紧攥着手机——只要他有异动,她就立刻打电话求救。
直到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小雨几乎是飞奔着冲进校门,穿过教学楼,一路跑回寝室。哪怕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她的脸依旧惨白,满心后怕,脑海里不停闪过今晚可能发生的各种可怕画面,每一种都让她心惊肉跳。她缓了很久,心跳才渐渐平稳,可心底的恐惧与不安全感,却怎么也驱不散。
第二天,小雨直接给黄老板发消息,说要辞职,并请他结清现有课时费。可没等她等到回复,黄老板就直接打来了电话,一上来就不停赔礼道歉,说自己昨晚心情不好,对她的冒犯十分抱歉,还恳请她继续来上课。
小雨被堵的没话,可心里下了决定,说什么都要离职。她闷闷的不说话,即便说也是那一句:我课程紧,要离职。
黄老板见一时说不动她,慢慢改变了策略。他开始天天、时时给小雨发消息,一开始是道歉,后来渐渐变成怨怼,指责小雨突然离职,他招不到新人、蒙受损失,不停道德绑架小雨。那些消息像慢性毒药,每多一条,每近一条,毒就深一点。小雨觉得彷佛有人扼住她的脖子,直掐的她喘不上来气。她渐渐不思饮食,人也一天比一天消瘦。
黄老板连续多日,眼见消息有去无回。又换了招数,再发消息竟是同意小雨的离职申请,并跟她约定开资结款的时间。
“你去了,是吗?”许一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得可怕,小雨双眼无神,默默点了点头。一旁的韩夏忍不住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难道你看不出来,他是在骗你吗?”
小雨依旧点头,许一又问,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去?”
小雨的头垂得低低的,双眼失焦,鬓边几缕发丝垂落,毫无生机:“黄老板威胁我,如果不去办离职、结工资,他就到学校来找我,我……”